子时三刻,静谧的青丘祖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息笼罩。悬挂在祖坟入口处的守墓铃,毫无征兆地淌出黑血。那黑血浓稠如墨,顺着青铜铃铛上的细微裂痕,缓缓滴落,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行凝聚、变幻,最终凝成了一幅令人胆寒的《六爻凶卦》。卦象中,凶煞之气四溢,预示着一场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唐璃此刻正站在古董店内,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青铜耳坠。她的目光被耳坠吸引,坠面上“慕容”二字,此刻正渗出血丝,那血丝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很快便将柜台上摆放的《百妖谱》浸透。纸张被血水晕染,散发出一股陈旧而又诡异的气息。唐璃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猛地回头,看向古董店后院。只见后院的古槐树根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突然开始疯狂生长。粗壮的树根不断膨胀、扭曲,眨眼间,365根槐须破土而出,向着四面八方伸展。每根须尖都挂着一枚青铜钉,仔细看去,青铜钉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夺舍咒》符文,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坎宫生变!”唐璃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她深知,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件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阴谋。来不及多想,她迅速伸手抓起柜台暗格中的判官笔。笔尖蘸取事先准备好的混着朱砂的尸油,那尸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与朱砂混合后,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唐璃手腕翻转,在玻璃柜面上飞速画出一道《镇煞符》。符光闪烁,刚一触及槐须,后院便突然地动山摇。地面剧烈颤抖,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三年前石化的陆昭溟雕像,在这场震动中轰然开裂。雕像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然而,从裂缝中涌出的并非是人们想象中的碎石,而是泛着金粉的龙血。龙血如泉涌,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强大的力量,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这奇异的景象,让唐璃心中的疑惑和担忧愈发浓重。
“戌时三刻...灵胎归位...”一个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神秘。声音刚落,槐须像是得到了新的指令,突然朝着唐璃缠去,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唐璃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又邪恶的力量,正顺着脚踝向上蔓延。她咬紧牙关,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灵血喷射而出,混着灵血在判官笔杆上写下敕令:“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随着血咒的炸裂,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开来,陆昭溟的石像彻底崩碎。
灵胎破石而出的刹那,光芒闪耀。只见少年赤足踏碎满地槐须,足底龙纹闪烁,引动地脉雷光。雷光如蛟龙般蜿蜒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365枚青铜钉尽数劈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与之前的诡异气息混合在一起,更加让人觉得压抑。
唐璃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的青铜耳坠突然离颈飞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耳坠坠尖直直地刺入灵胎眉心。陆昭溟猛然睁眼,他的重瞳中旋转着神秘的《紫微劫》阵图,阵图中映出的画面,让人心惊胆战。只见血雨倾盆的青丘祖坟深处,九幽冥棺的棺盖正被365只腐烂狐爪缓缓推开。棺盖摩擦着棺身,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枯瘦如柴的爪子从棺中伸出,捏碎三颗血煞鬼母头颅,而爪心之中,正嵌着唐雨柔被剜出的右眼,那只眼睛空洞无神,仿佛还带着无尽的痛苦。
“陆昭溟!”唐璃惊呼一声,手中的判官笔突然自燃。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撕开左臂衣袖,露出前世留下的《天罡雷纹》。雷纹闪烁,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唐璃急切地说道:“慕容九歌的残魂在操控冥棺!”
话音未落,后院围墙轰然倒塌。整片荒坟的地皮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血雨之中,浮现出三百六十五具跳着《往生舞》的腐尸。这些腐尸的动作僵硬而又诡异,每具尸身的脊椎骨都被替换成青铜赶尸鞭,鞭身刻满了紫微阁的炼尸密文。腐尸胸腔突然裂开,露出内藏的幽冥尸丹,那丹纹闪烁,竟与陆昭溟足底龙纹同源。这一切,让整个青丘祖坟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恐惧之中,仿佛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