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合烬劫灰**

焚情崖的罡风如泣,卷起三百世未烬的情灰。

陆昭踩着青铜簪的灵光攀上崖顶时,合欢树的枯枝正在滴血。那些血珠坠入云雾,凝成赤练生前的模样——她红衣依旧,腕间金铃却系着白露的青铜铃铛,每声脆响都震落片情劫丹的残壳。

“你迟了九世轮回。”赤练的残影倚着树干,朱砂痣已褪成灰白。她指尖缠绕的红线另一端,没入合欢树焦黑的树心,“师姐的魂火,快要熄了......”

树心突然裂开缝隙。白露的琉璃碎屑在火光中重组,每片琉璃都映着段被凌虚子篡改的过往:

——大婚夜,初代大巫祝的红线不是系给凌虚子,而是缠在焚情崖的合欢枝上;

——赤练盗走的并非巫族圣器,而是师姐封存魔种的琉璃心;

——三百青铜鼎中沉浮的婴儿,皆是凌虚子与魔种交融的产物......

“这才是真相。”白露的虚影从树心走出,琉璃身躯布满裂痕。她引着陆昭的手按向树干,树皮突然活化,露出内里跳动的巫族心脉——那脉动竟与陆昭的巫心完全同步!

崖底突然传来剑鸣。凌虚子的本命蛊踏着魔云而至,佛骨道髓已与魔种彻底相融。他手中提着初代大巫祝的脊骨剑鞘,鞘中太虚剑正蚕食着最后几缕巫魂:“好徒儿,为师教你最后一课——”

剑锋突然调转,刺穿的却是合欢树根。赤练的残影凄声尖叫,金铃炸成三百情丝缠住剑刃。白露的琉璃碎屑尽数飞向陆昭,在他眉心凝成归墟密钥:“斩断它!焚情崖才是真正的归墟之眼!”

陆昭的青铜簪突然发烫。簪头铃铛映出初代大巫祝临终画面:她将归墟密钥一分为二,半枚炼成合欢簪,半颗藏在焚情崖灵脉。当簪尖刺入树心时,整座山崖突然崩塌,露出下方沸腾的巫血池——池中浸泡的,正是历代巫祝被剥离的情魄!

“阿姊......”赤练的残魂突然凝实。她徒手握住太虚剑锋,任凭魔种侵蚀灵体:“当年你为我镇魔,今日该我护你......”朱砂痣彻底炸裂,迸出的不是血而是星砂,将凌虚子的魔躯定在虚空。

白露的琉璃手突然穿透陆昭胸膛。她挖出的不是心脏,而是三百世轮回中所有未烬的情劫:“以痴为引,以妄为媒——”情火顺着青铜簪蔓延,将巫血池炼成照彻归墟的明灯。

凌虚子的狂笑突然变调。他手中的脊骨剑鞘寸寸龟裂,初代大巫祝的残魂破封而出,与白露的琉璃碎屑相融。当那道融合的魂火撞向魔种时,焚情崖上空亮起九重星环——每重星环里,都站着个正在消散的陆昭。

“原来你才是钥匙......”凌虚子的魔躯开始坍缩。他死死盯着陆昭发间的合欢簪,那簪头铃铛正映出初代大巫祝的遗言:“丙子霜降,弑吾者,非夫非魔,乃吾甘愿。”

赤练的残魂在星砂中微笑。她最后缕情丝缠住陆昭小指,红线另一端系着焚情崖永不熄灭的合欢火:“下次轮回......莫再负我......”

当最后一粒情劫丹化作飞灰,陆昭的重瞳终于看清归墟全貌——哪有什么幽冥鬼域,不过是痴儿怨女未醒的梦。白露与赤练的魂火在太虚剑上交融,剑锋所指处,初代大巫祝的婚书正在巫血中浮现:

“两心同烬处,方见归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