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无心 颜清羽登场

离开青溪镇三日后的黄昏,黎榆一行三人来到一处名为“歇马坡”的丘陵地带。远处炊烟袅袅,应该是个小村落。

“今晚就在前面村子借宿吧。”黎榆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正值盛夏,即便日落时分依旧闷热难当。她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宸瑜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赶半个时辰路,能到白河驿,那里条件好些。”

“佛子大人,”苏妙妙有气无力地摆着手,“您修为高深不怕累,我们两个弱女子可走不动了。”

黎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妙妙昨天还活蹦乱跳地追着一只灵貂跑了二里地,这会儿倒装起柔弱来了。

正说笑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隐约可见法术光芒闪烁。

“有情况!”黎榆瞬间收起玩笑神色,凤鸣剑已握在手中。

三人悄悄靠近,躲在一处土坡后观察。只见官道上一支商队被十余个黑衣人围攻,货物散落一地。商队护卫已经倒下一半,剩下几个背靠马车苦苦支撑。

“魔修?”苏妙妙压低声音问。

黎榆摇头:“不像,普通劫匪。”她指了指其中一个黑衣人,“你看他用的是普通刀法,没有魔气波动。”

宸瑜双手合十:“既是寻常匪类,我们...”

他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长啸。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数十张符箓如蝴蝶般四散飞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燃!”

随着一声轻喝,那些符箓瞬间燃起各色火焰,精准地落在每个匪徒脚前一步之遥的地面上,轰然炸开。匪徒们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那青色身影这才翩然落地,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手中捏着一沓符纸,懒洋洋地道:“光天化日,打家劫舍,诸位好兴致啊?”

匪首强自镇定:“这位道友,江湖规矩,先来后到...”

“规矩?”青年嗤笑一声,手指轻弹,一张符纸飘到匪首面前,“小爷我最讨厌规矩。”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只火鸟扑向匪首面门。匪首惨叫一声,转身就逃,其余匪徒也作鸟兽散。

商队众人连忙道谢,那青年却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

“这位道友请留步!”商队领队急忙喊道,“救命之恩,容我等...”

“免了。”青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符宗云无心是也。有缘再会!”

黎榆看得目瞪口呆。这人救人干脆利落,却不图回报,行事风格倒是合她胃口。

“符宗?”苏妙妙疑惑道,“符宗弟子不是都穿紫袍吗?这人怎么...”

她话没说完,那云无心突然转向他们藏身的土坡,一张符箓激射而来:“看够了吗?”

黎榆反应极快,凤鸣剑出鞘,一道剑气将符箓凌空斩爆。火花四溅中,三人不得不现身。

云无心看清黎榆面容,明显一怔,随即笑道:“哟,原来是位漂亮姑娘,失礼失礼。”

黎榆挑眉:“你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

“误会误会。”云无心笑嘻嘻地拱手,“在下以为是匪徒同伙。”他目光扫过宸瑜的僧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位大师是...”

“佛宗宸瑜。”佛子平静地自我介绍。

“了不得!”云无心夸张地拱手,“原来是佛子大人,失敬失敬。”

苏妙妙撇撇嘴:“油嘴滑舌。”

云无心不以为忤,反而冲她眨眨眼:“这位小医仙也很标致嘛。”

黎榆忍不住笑出声。这人轻浮是轻浮了些,倒不让人讨厌。

简单交谈后,得知云无心是符宗弃徒,如今四海为家,专接些除妖驱邪的活儿。听闻黎榆三人要去白河城,他热情地表示可以同行。

“我对这一带熟得很,还能当向导。”云无心拍着胸脯保证。

黎榆看向宸瑜,后者微微颔首。多一个同伴总是好的,尤其这人符法造诣确实不凡。

四人结伴前行,很快来到云无心所说的白河驿——这是个比村落大不了多少的小镇,但因地处要道,客栈酒肆一应俱全。

“前面'清风茶棚'的老板娘煮得一手好茶。”云无心熟门熟路地引路,“咱们先去...”

他话没说完,茶棚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琴音,紧接着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吟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茶棚外,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抚琴。见四人走近,他停下演奏,起身拱手:“四位道友,可是要饮茶歇脚?”

黎榆打量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书卷气,腰间悬着一块“明德“玉牌。

“儒修?”她脱口而出。

男子微笑颔首:“明德书院颜清羽,见过诸位。”

宸瑜还礼:“佛宗宸瑜。”

听闻佛子名号,颜清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今日得遇佛子与三位道友,实乃缘分。若不嫌弃,容颜某以茶会友?”

茶棚内,老板娘端上清香四溢的菊花茶。颜清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捻出几片青色茶叶加入壶中:“这是书院自产的'清心悟道茶',请诸位品尝。”

茶水入喉,黎榆顿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好奇地问:“颜道友不在书院治学,为何来此荒僻之地?”

颜清羽轻抚茶盏:“为寻一味药材——'月见灵草',此物只生长在白河滩涂,月圆之夜开花,是炼制'清魔丹'的主药。”

“清魔丹?”苏妙妙眼睛一亮,“可是解魔气侵蚀的那种?”

“正是。”颜清羽点头,“近来魔修活动频繁,书院未雨绸缪,多备些丹药总是好的。”

黎榆心中一动:“颜道友对魔修可有了解?我们一路南下,已经遭遇三次袭击。”

颜清羽神色凝重:“据书院典籍记载,魔修如此活跃,通常意味着有大魔即将现世。”他看向黎榆,“道友身负凤凰真火,正是魔修克星,难怪会被针对。”

宸瑜突然开口:“颜施主似乎对凤凰血脉颇有研究?”

“略知一二。”颜清羽谦虚道,“儒家讲究'格物致知',颜某恰好读过几本关于上古血脉的典籍。”

黎榆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凤凰真火到底是什么?”

颜清羽沉思片刻:“依儒家理论,万物皆由'理'与'气'构成。凤凰真火当是'至阳之理'与'离明之气'的结合,故而能焚尽世间邪祟。”

“这不就是质能转换嘛!”黎榆脱口而出,见众人茫然,连忙改口,“呃...我是说,听起来像是某种能量转化过程。”

颜清羽眼前一亮:“道友此解甚妙!确实可以看作阴阳二气的特殊转化...”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凤凰真火聊到天地灵气本质,黎榆时不时蹦出几个“能量守恒”“分子运动”之类的现代词汇,引得颜清羽连连称奇,宸瑜也偶尔插入几句佛门见解,讨论得热火朝天。

云无心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你们这些读书人,尽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掏出一壶酒,“要我说,修行就是修个痛快!”

宸瑜皱眉:“饮酒乱性,非修行之道。”

“佛子大人此言差矣。”云无心灌了一口酒,“人生在世,若这也不能那也不许,修成神仙又有什么趣味?”

眼看两人要起争执,茶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五个黑衣人纵马而至,胸前绣着血色骷髅图案。

“魔修!”黎榆瞬间拔剑。

为首魔修冷笑:“果然在这里。凤凰血脉的小丫头,跟我们走一趟吧!”

颜清羽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五位擅闯民宅,有违礼法。”

“书呆子滚开!“魔修一鞭子抽向颜清羽。”

“无礼!”颜清羽一声轻喝,手中书卷展开,一个“礼”字凌空浮现,化作金光挡下长鞭。

云无心早已跃上屋顶,数十张符箓环绕周身:“小爷我最讨厌打扰别人喝茶的混蛋!”

战斗瞬间爆发。黎榆凤鸣剑直取为首魔修,宸瑜则护在苏妙妙身前,佛光笼罩整个茶棚。颜清羽口诵真言,字字如剑,云无心的符箓则从四面八方袭向敌人。

五人虽是初次配合,却意外地默契。黎榆的火焰剑气被颜清羽的“锐”字真言加持,威力倍增;云无心的雷符在宸瑜佛光引导下,精准命中目标;苏妙妙则游走战场边缘,银针专攻魔修要害。

不到一刻钟,五名魔修三死两伤,剩下两人仓皇逃窜。

“痛快!”云无心从屋顶跳下,“好久没打得这么爽快了!”

颜清羽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这些魔修来得蹊跷,似乎专为黎道友而来。”

宸瑜看向魔修逃窜的方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黎榆收剑入鞘:“所以我们得赶紧...”她突然顿住,额间朱砂印记毫无预兆地灼热起来,一股剧痛席卷全身,“啊!”

“黎榆!”宸瑜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苏妙妙立刻上前把脉:“不好,她体内凤凰真火失控了!”

黎榆痛苦地蜷缩起来,皮肤下隐隐有火光流动。宸瑜当机立断,将她打横抱起:“找安静处调息!”

茶棚老板娘早已吓得躲了起来。颜清羽引路:“我在镇东有间租住的小院,快去那里!”

一行人匆忙离开茶棚。途中,黎榆在宸瑜怀里不断颤抖,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气。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手指却无意识地抓紧了宸瑜的衣襟。

小院清幽简朴,颜清羽迅速收拾出一间静室。宸瑜将黎榆放在榻上,双手立刻结印,佛光笼罩她的全身。

“奇怪,”苏妙妙检查后皱眉,“不像是受伤,倒像是...要突破了?”

云无心凑过来:“莫非是传说中的凤凰觉醒?”

颜清羽取出一支玉笛:“我有一曲'清心普善咒',或可助她稳定心神。”

笛声悠扬,配合宸瑜的佛光,黎榆的状况渐渐稳定下来。当她终于陷入平静的睡眠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多谢诸位。”宸瑜向三人行礼,“若非你们相助...”

“客气啥!”云无心大大咧咧地摆手,“咱们现在可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了。”

颜清羽微笑:“佛子不必多礼。黎道友情况特殊,我们既然遇上,自当相助。”

苏妙妙给黎榆盖好被子:“她应该没事了,但需要休息。我们轮流守着吧。”

宸瑜点头:“我守第一班。”

云无心伸了个懒腰:“那我去搞点吃的,打架最耗体力了。”他冲颜清羽挤挤眼,“颜兄,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颜清羽莞尔:“荣幸之至。”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只留下宸瑜静静守在黎榆榻前。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宸瑜看着黎榆熟睡的面容,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

窗外,云无心正兴高采烈地向颜清羽描述他独创的“符火烤鱼”之法,苏妙妙在一旁吐槽他浪费符纸。三个性格迥异的人,却因一场意外的战斗结下了缘分。

而屋内屋外的人都不知道的是,这次偶然的相遇,将在未来的风雨征程中,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