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在剑冢深处回荡。牧尘站在断龙崖边,脚下是翻滚的云海。洛璃说的没错,要前往埋骨冰渊,这是唯一的入口——天穹剑院禁地中的上古传送阵。
“你确定要独自前往?“萧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换上了一身玄铁战甲,腰间悬着那柄传说中的“斩龙剑“。
牧尘没有回头,只是将龙鳞剑插入崖边的石缝:“霜的龙魄每时每刻都在被炼化,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耽搁的风险。“
“愚蠢!“墨长老的机械臂哐当砸在地上,“你以为靠半吊子的龙皇之力就能横穿冰渊?那里残留的时空裂隙连天武境都能撕碎!“
夜风卷起牧尘的衣袍,露出心口蔓延至锁骨的金纹。他转身时,右眼已经完全变成龙瞳,竖立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着两位长老凝重的面容:“三百年前,萧长老的挚友是怎么死的?“
萧远山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想用斩龙剑劈开冰渊,取走里面的龙族遗宝。“
“结果呢?“
“剑断人亡。“萧远山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我们只找回半截断剑,和一片染血的龙鳞。“
牧尘从怀中取出那片从霜身上脱落的逆鳞:“是这个吗?“
月光下,冰蓝色鳞片内部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与牧尘心口的金纹如出一辙。墨长老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能量共鸣!这片鳞片和天龙玺是同源的!“
“因为霜从来就不是普通的龙。“牧尘将逆鳞贴在眉心,古老的龙语如流水般涌入脑海,“它是千年前随我转世的护法天龙,那片遗宝正是为它准备的...“
话音未落,断龙崖突然剧烈震动。崖边的石台裂开,露出下面尘封的传送阵。阵纹不是常见的银色,而是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中央凹陷处赫然是龙爪形状。
“血龙传送阵?!“墨长老猛地后退两步,“这玩意需要活龙的心脏才能启动!“
牧尘已经踏上阵眼,龙化的右手按在爪印上:“不,它需要的是龙皇之血。“随着掌心被阵纹刺破,金红色的血液渗入凹槽,整个阵法亮起妖异的光芒。
萧远山突然抛来一个玉匣:“接着!里面有三颗'九转还魂丹',能暂时压制天龙玺的反噬。“他的眼中闪过决绝,“若事不可为...就毁了暴雪王庭的龙脉核心。那里埋着初代龙皇的头骨,是噬龙者力量的源泉。“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淹没了牧尘的膝盖。在完全消失前,他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洛璃——银发少女怀中抱着个檀木盒子,嘴唇开合却听不见声音。牧尘只来得及辨认出“钥匙“二字,时空乱流就吞噬了一切感知。
寒冷。这是牧尘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无边无际的冰原上,天空飘落着黑色的雪。
“埋骨冰渊...“牧尘挣扎着站起,龙鳞剑自动出鞘三寸,发出警戒的嗡鸣。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远处冰山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偶尔有长达千丈的空间裂缝横贯天际。
心口的金纹传来刺痛,指引着某个方向。牧尘刚要迈步,脚下的冰层突然炸裂!一条白骨巨龙破冰而出,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鬼火。
“擅闯...龙冢者...死!“骨龙的颌骨开合,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它喷出的不是龙息,而是无数哀嚎的怨灵。
牧尘的龙瞳骤缩。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龙族,而是由千万龙族怨气凝聚的孽物!龙鳞剑完全出鞘,剑身上的鳞纹次第亮起,在黑色雪幕中划出赤红轨迹。
“我是第七代龙皇转世。“牧尘用古龙语喝道,右臂完全龙化,“让开!“
骨龙的攻势突然停滞。它低下头,用残缺的鼻骨嗅闻牧尘身上的气息:“骗子...龙皇已死...我们都死了...“随着它的悲鸣,整个冰原开始震颤,更多白骨巨爪破冰而出!
牧尘知道无法善了。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龙鳞剑上:“以吾之血,唤汝真名——敖霜,醒来!“
这是冒险之举。霜的龙魄正在被炼化,强行召唤可能加速它的消亡。但此刻牧尘别无选择——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化作一条迷你冰龙虚影。虽然只有三寸长,但散发的龙威却让骨龙们集体后退。
“冰霜...天龙...“为首的骨龙突然匍匐在地,“陛下...真的...回来了...“
牧尘趁机前冲,跃过骨龙组成的防线。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了骨龙的最后一句话:“小心...影子...它们吃了...时间...“
前方的冰原突然下陷,形成直径千丈的巨坑。坑底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龙骨,中央矗立着一座冰晶祭坛。牧尘的心跳加速——那就是记忆中的位置!
当牧尘滑下冰坡时,异变突生。他的影子突然立了起来,化作人形黑影。更恐怖的是,四周所有龙骨的影子都开始蠕动,汇聚成一条遮天蔽日的影龙!
“时空裂隙的守护者...“牧尘想起萧远山的警告,“它们以时间为食。“
影龙没有实体,任何攻击都穿透它的身体。而它的每一次爪击,都会让牧尘感到生命在飞速流逝——这是真正的时间掠夺!
短短三次交锋,牧尘的头发已经全白。就在影龙即将发动致命一击时,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将龙鳞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天龙玺,我知道你能听见。“牧尘单膝跪地,任由金红色的血液浸透冰面,“给我力量,否则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沉寂片刻后,心口的金纹突然燃烧起来。难以形容的痛苦中,牧尘感到某种枷锁被打破了。他的背部撕裂,一对龙翼破体而出!额角生出弯曲的龙角,全身覆盖着金蓝相间的鳞片。
完全龙化!
影龙发出刺耳的尖啸,但这次它的攻击被龙翼挡下。牧尘的龙爪握住影龙虚影,古老而威严的龙语响彻冰渊:“以龙皇之名,命尔等退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影龙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牧尘的龙鳞。与此同时,那些被吞噬的时间也返还回来:白发转黑,皱纹平复,连心口的金纹都回缩到锁骨之下。
当最后一点黑影消失时,牧尘恢复了人形,踉跄着走向祭坛。冰晶中封存着一柄断剑和半片逆鳞——正是三百年前萧远山挚友的遗物。
“原来如此...“牧尘握住断剑的瞬间,记忆碎片终于完整。那位所谓的“挚友“,正是他某一世的转生之身!而这片逆鳞...
他将逆鳞贴在龙契印记上。金光爆闪中,两片龙鳞合二为一,化作一把小巧的冰钥匙。祭坛随即下沉,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隧道。
隧道尽头,是一座微缩版的龙宫。正殿王座上,端坐着一具身披龙袍的骸骨,怀中抱着玉匣。当牧尘靠近时,骸骨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窝直视他的灵魂:
“这一世...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