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场呼吸。
呼吸不停,则生命与思考不止。
大自然也有呼吸。
百川奔流,万物生息,沧海桑田,都是大自然的呼吸。呼吸不停,这一切也就不会堙灭。
但倘若大自然的呼吸都停止了,人类的呼吸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就像眼前的古城,一切凝固在这里,对人类来说恒久不变,但对大自然来说,只不过是那数千年前的一次屏息而已。
人类的渺小。
“乌科冰,别感慨了,跟紧队伍!”
“哦,来了!”
青年从石头上跳下,小跑着追向旅行团。
他们这支队伍,与其说是旅行团,倒不如说是考古队更合适。
队长梓丁义,前考古队员,因为身体原因暂时赋闲在家,却耐不住寂寞,于是自发组织了一次来庞贝古城旅行的活动。说是旅行,乌科冰更相信他的目的是“考古”。毕竟这样一个平时连离家几百米的公园都不去的人,怎么会忽然有闲心跑到千里之外的意大利旅游呢?
除了梓丁义这位考古方面的大佬外,他们之中还有像苏格拉——博物馆馆长,孟由纪——知名女作家,齐檀——一线影视剧明星,朗崇明——著名音乐人,加上乌科冰,整个旅行团一共有七个人。
不算多,但也不少。
这一行人其实不都是真正自愿前来的,比如孟由纪原本只想在家沉心创作,可当她听说这次还有齐檀这样才貌俱佳的女明星同行时,便瞬间改变主意,决定加入这次的旅行。不为别的,只为看紧她那个色鬼老公——苏格拉,免得他被齐檀把魂勾走。
而齐檀也只不过是因为和梓丁义关系好,才听从他的建议,出来旅游散散心。除了她,朗崇明也是类似的缘由。大概只有对这种古代遗迹和考古无比感兴趣的苏格拉馆长和对此同样感兴趣的乌科冰,才是真心实意想要来到这里。
所以一路上,其余几人都显得兴味索然,只有队长,馆长和乌科冰兴致勃勃地到处游览,研究。队长懂得多,时常为他们科普,馆长则热衷于对各种古物的欣赏,作为年龄最小的那个,乌科冰自然是朝气蓬勃,跑得比谁都欢。
一路游玩,七人逐渐深入这座古城。历史气息也越来越浓厚,即便是不太感兴趣的几人,也逐渐沉浸于其中。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齐檀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堆奇形怪状的灰白色物体,对梓丁义说道。
乌科冰被齐檀的话吸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里似乎是堆放着一些石膏一样,每块石膏的体积大体相同,形貌也近似,仔细看去,就像是……
“尸体。”梓丁义不紧不慢的说道。
“啊!”乌科冰打了个冷颤,不由得退后到齐檀身旁。
“准确的说,那里原本应该是尸体,庞贝古城遗民的尸体。”梓丁义习惯性的开始科普:“只不过现在都是石膏。外面覆盖着一层火山灰,都是当初挖掘时遗留下来的。”
乌科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苏格拉馆长则饶有兴趣地走向那些“尸体”,想要进行研究。当然,他是研究不出来什么的。
庞贝古城,毁灭于公元一世纪的一场火山爆发。对那时的人们而言,那或许无异于世界末日。当时的人们没有想到,后世的许多学者也感到不解的是,那座火山,早已被专家定义为死火山,此前也没有任何爆发记录的维苏威火山,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呢?更何况是如此恐怖的大爆发。
人们惊惶逃窜,却因习惯于长期安乐而丢失了逃脱的技能,只能和这座城市同归于烬。最终,这座庞大的古文明城市就这样被掩没在火山灰下。
“一个古城,无数生命,一瞬之间,付之一炬。”
“很可惜,不是吗?”梓丁义叹息道。
“一点也不可惜。”一路上都没怎么参与讨论的孟由纪突然开口。但她说完这句,便没了后话。
“不可惜?为什么这么说呢?”乌科冰好奇地问道。
孟由纪没有回答,一旁的队长却是一笑,替她回答了乌科冰的问题:“因为庞贝同古罗马其他很多城市一样,统治腐朽,风俗野蛮,而且盛行娼妓文化。作为一个作家,博闻多识的孟由纪女士应该对此也有所了解。”
这也是她原本不愿前来的原因之一吧。作为女性,或多或少都会对这种滥俗的文化有所抵触,而孟由纪更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女性,抵触之心只会更强。如果不是她丈夫要来,对这种地方她连稍作提及都觉得分外恶心。
果不其然,听了梓丁义的话,孟由纪脸上一直都有的一分嫌弃之色已是彰显无疑。
“咦,不用这么抵触吧。”齐檀看到孟由纪那十分难看的表情,想要活络一下气氛,便开口道,“那都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里只是一个旅游景点,不是么?”
其余几人也随之附和,劝说起来。但谁都没有料到的是,孟由纪竟冷冷地看向齐檀,并紧接着将这个话头转移到后者身上。
“齐檀,这里其他人都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独独你没有资格。别以为你隐藏的好,我早就一清二楚,你可不就是那种倚门卖俏的女人?”
什么?乌科冰懵了。就连一向沉稳理性的梓丁义此时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齐檀浑身一震,震惊地看向孟由纪的眼睛。“孟由纪,你说什么?”
虽说齐檀和孟由纪二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算太好,但后者今天的一席话,是齐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要不是她亲眼听到,她甚至不敢相信孟由纪是这样一个信口开河,诽谤别人的人。所以听到孟由纪这样说她的一瞬间,齐檀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疑惑和震惊。
“我说的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呵,被人戳穿了还假装自己无辜,你这种女人就该被火山灰活埋!”
“我……”听着孟由纪对她的诽谤,齐檀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觉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也很快流了下来。这西子捧心般的神态看得一旁的乌科冰一阵心疼,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其他几个男人也一般无二,于是气氛一时间变得凝固起来。
直到……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