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涟漪

我握着解剖刀的手突然顿住。

刀刃悬在女尸青灰色的锁骨上方三寸,不锈钢刀面映出解剖台惨白的顶灯。本该凝固的暗红色血渍正在刀尖下诡异地蠕动,像某种活物般顺着金属纹路攀爬。

“韩法医?“实习生小林的声音在防菌帘外发颤,“监控画面...在闪...“

我瞥向墙角摄像头,液晶屏上密集的雪花点中,隐约有黑色长发在飘动。解剖室温度骤降,呵出的白气在防护面罩上结出霜花。女尸紧闭的眼睑下,眼球突然开始剧烈颤动。

“退到八卦阵外。“我反手抽出插在腰后的桃木尺,尺身上朱砂绘制的二十八星宿图泛起微光。小林踉跄着撞上绘着太极图的钢化玻璃门,怀里抱着的验尸报告撒了一地。

解剖台上的无影灯突然爆裂。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我听见粘稠的血泡破裂声——女尸的喉咙正在蠕动。

“救...命...“

沙哑的女声混着血沫从尸体的喉管涌出,暗红色液体顺着解剖台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我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尺上,尺身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照亮了尸体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在蓝光下显露出细密的齿痕——不是人类牙齿,更像是...符咒的笔画。

“巽位,退!“

沈镜辞的冷喝声破空而来。钢化玻璃门轰然洞开,女刑警修长的身影裹着雨夜的寒气突入。她戴着特制手套的右手按在女尸胸口,刹那间整个解剖室被猩红光芒笼罩。

我看到了。

倾盆暴雨中摇晃的婚车,碎裂的挡风玻璃上爬满蛛网状血痕。新娘染血的婚纱下摆卡在变形的车门缝隙,涂着丹蔻的手指死死抠进真皮座椅。后视镜里,戴着青玉扳指的手握着一支朱砂笔,在虚空中画出倒悬的五雷符...

幻象戛然而止。沈镜辞突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套表面腾起黑烟。解剖台上的女尸猛然坐起,空洞的眼窝对准我的方向,下颌骨张开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尖啸。

“当心!“

陈尘的吼声伴随着破风声袭来。刑警队长甩出的手铐精准缠住女尸扬起的手臂,金属链条上串着的五帝钱迸出火星。我趁机将桃木尺拍在尸体天灵盖,尺身上的星宿图化作流光没入七窍。

尸体剧烈抽搐着倒下,后颈处浮现出暗紫色的敕令纹路。一直躲在门外的林霜突然冲进来,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轻触那道纹路:“这是...反写的玉清命令?“

解剖室突然陷入死寂。我望着实习生苍白的侧脸,她淡褐色的瞳孔在应急灯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是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韩老师。“林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符咒...在呼吸。“

冷藏柜突然全部弹开,三十七个抽屉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尘拔枪的手僵在半空——每个抽屉里都伸出青灰色的手,指节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在空中画出相同的倒悬符咒。

沈镜辞扯下手套,被灼伤的手掌按在解剖台边缘。当她再度抬头时,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它们要的不是尸体...是活祭。“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整栋大楼的供电系统同时瘫痪。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女尸脖颈的伤口突然裂开,一截裹着符纸的森白指骨从血肉中缓缓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