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山脉的玄铁矿洞深处,陆离的鹤嘴镐第两千三百次凿击岩壁。腐臭的汗水顺着脊椎滑入粗麻囚衣,锁骨处的青铜禁灵锁随着动作发出暗哑响声。十七岁少年的手掌布满晶化的玄铁碎屑,在幽蓝的矿脉微光中泛着金属色泽。
“哑奴!“监工的黑鳞鞭抽碎岩壁,带起一串火星,“申时前凑不齐三十斤星纹玄铁,今晚的噬骨虫就由你喂!“
陆离沉默地抹去溅在脸上的碎石,耳后暗红刺青在鞭风掠过时微微发烫——那是空桑学宫罪徒的烙印。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星坠灾劫,让整个陆氏宗族背负上“亵渎星轨“的罪名。
矿洞突然震颤,岩缝中渗出诡异的靛蓝色雾气。陆离左眼毫无征兆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将烧红的星轨仪塞进眼眶。他踉跄着扶住岩壁,指尖触到某种湿润的纹路——那是幅正在发光的古老星图。
“要塌方!快撤!“监工的尖叫被轰鸣淹没。
整片矿脉如同苏醒的巨兽,无数星纹玄铁自行剥离岩壁,在虚空组成流动的银河。陆离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九重星环,那些飞旋的玄铁碎片突然调转方向,化作流星没入他的左眼。
剧痛中,陆离听见了星辰崩裂的声音。
当他再次睁眼时,世界被割裂成两重光影。右眼所见仍是崩塌的矿洞,左眼视野里却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丝线——那是构成万物的星轨法则。一条格外明亮的金线正连接着监工手中的噬骨虫罐。
“永夜瞳...真的是永夜瞳!“监工狰狞的面孔在金线中扭曲变形,他疯狂摇晃虫罐,“去!啃了这个怪物!“
拇指大小的银白甲虫倾巢而出,却在距离陆离三尺处诡异地悬停。少年左眼的星环开始逆向旋转,噬骨虫体内流转的星尘能量竟顺着金线倒灌入他的经脉。伴随着骨骼的脆响,锁骨处的禁灵锁轰然炸裂。
“天机巡狩,诸邪退散!“
清冷的女声如月华泻地,整座矿洞的震颤戛然而止。陆离抬头看见飘落的冰蓝色符纸,每一张都烙印着旋转的星图。青玉台阶自虚空浮现,素白锦靴踏碎最后一块坠石,天机阁的银纹鹤氅在星尘中泛起涟漪。
洛清歌松开掐诀的右手,量天尺上的二十八宿次第亮起。当她的目光扫过满地干瘪的噬骨虫尸体时,眉心月纹突然灼痛——这是太阴命格对禁忌之力的预警。
“方才此处有人施展吞噬类秘法?“她望向唯一幸存的矿奴。
陆离捂住仍在渗血的左眼摇头,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沾满血污的指缝间,一缕暗紫色星尘正在悄然消散。矿洞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声响,某个尘封三千年的封印正在松动。
“圣女,西南三十里发现星陨残章波动!“持弩侍卫突然高呼。
洛清歌最后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的少年,量天尺划开空间裂缝:“留两个人清理现场,其余随我去追。今夜子时前,必须找到......“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星爆打断。陆离趁机将掌心紧攥的星蓝碎片塞进口中——这是矿洞异变时嵌入他手心的神秘晶体。碎片入喉的瞬间,他看见左眼视野里所有金线都指向山脉深处的观星台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