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殡仪馆惊现诡异尸身

殡仪馆的消毒水味裹着三月的潮气往鼻子里钻,陆九渊往乳胶手套里吹了口气,指尖残留的粉底膏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停尸台边沿凝结的水珠突然震颤起来,他抬头看向轰隆作响的卷帘门。

“这单加急。“运输科老李的雨靴在瓷砖上踩出黏腻的声响,推车上黑布裹着的轮廓比寻常尸体臃肿两倍,“说是家属要求今晚必须入炉。“

陆九渊掀开黑布的手顿了顿。

殡仪馆顶灯忽然发出电流声,惨白光线里浮现的尸身让他后颈寒毛倒竖——男人西装革履的面部浮着层青灰色雾气,领口露出的皮肤布满暗红纹路,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凝固的朱砂。

“死者信息?“他摸到尸僵异常的触感,指腹下的肌肉竟像活物般微微弹动。

“说是心梗猝死的企业家。“老李掏出皱巴巴的转运单,“奇怪的是家属连死亡证明都没......“

话音被金属碰撞声打断。

陆九渊已剪开死者衬衫,胸膛正中凹陷的黑色符号让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那图案像是被烧灼进皮肉里的二维码,边缘翻卷的焦皮下渗出荧绿色黏液,在寂静的停尸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他妈是尸斑?“老李的烟嗓发颤。

陆九渊摸出手机扫过符号,相机突然黑屏。

当他第三次尝试时,取景框突然闪过猩红文字:【收到阴曹地府转账:三千万香火值】。

荧幕蓝光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殡仪馆常年18℃的恒温系统突然失灵,寒气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老李,报警。“他扯掉染满黏液的手套,指节按在死者颈动脉处——皮肤下分明有东西在蠕动。

“可家属特别交代......“

“这不是人类尸体。“陆九渊抓起解剖刀划开符号边缘,刀刃在触到荧绿黏液的瞬间腾起青烟。

腐臭味炸开的瞬间,整栋楼的应急灯突然亮起,太平间十二个冰柜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时,陆九渊正用镊子夹起片半融化的金属。

那枚刻着“赵“字的青铜残片在无影灯下泛着血光,突然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起来。

更衣镜里闪过道黑影,他转身时只看见老李僵在门边的背影——运输科主任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后颈浮现出与尸体胸口如出一辙的黑色符号。

雨点砸在殡仪馆彩玻穹顶的声音忽然变得密集,陆九渊摸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锁屏显示着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的瞬间他感觉有冰冷呼吸喷在耳后——照片里赫然是半小时前的自己,正在停尸台前俯身查看尸体,拍摄角度来自天花板通风口。

当他抬头看向排风口时,最后一缕荧绿黏液正顺着栅格缓缓渗入黑暗。

陆九渊反手将解剖刀钉在更衣镜上,裂纹蛛网般蔓延的镜面映出他骤然凌厉的眉眼。

手机照片里通风口的黏液痕迹正在消散,像某种活物在舔舐自己的足迹。

“小陆!

你又在加班?“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股廉价古龙水味,穿皱巴巴西装的土地公老张探进半个身子,胸前的“安居客“工牌晃得叮当响,“西郊新开盘的...“

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

老张盯着解剖台上青雾缭绕的尸体,手里攥着的楼盘宣传单簌簌作响。

殡仪馆顶灯突然暗了两度,他后颈的老年斑在绿光里泛出铁锈色。

“张叔来得正好。“陆九渊用镊子挑起那枚青铜残片,黏液滴落时在瓷砖上蚀出焦痕,“见过这种制式的冥器吗?“

老张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抓住他手腕:“快把这晦气东西送走!

去年城西老吴就是收了带阴纹的陪葬品,第二天就...“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太阳穴比划,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最近夜里有人看见城隍庙的灯笼变血红...“

话音未落,整排无影灯突然炸成碎片。

黑暗中响起铁链拖地的声音,陆九渊后撤半步,鞋跟精准踩中电源总闸。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老张正对着空气九十度鞠躬,嘴里念叨着“无意冒犯“。

“刚才有东西扯我领带!“老张瘫坐在冰柜旁,指着自己松开的条纹领结,“这可是阿玛尼的...虽然是高仿...“

陆九渊突然抓起消毒酒精泼向尸体胸口。

荧绿黏液遇火轰然爆燃,青紫色火焰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甲骨文。

当“赵文和“三个字在火舌中扭曲成形时,解剖台竟渗出大滩黑血,顺着排水槽绘成个狞笑的鬼脸。

“这是噬魂咒!“老张突然蹦起来,从公文包抖落出几十张护身符,“我上周帮茅山派卖尾盘时他们送的...哎你别撕啊!“

陆九渊把撕成纸鹤的符咒抛进火焰,盯着盘旋升空的灰烬:“五分钟前,这具尸体开始散发殡仪馆同款消毒水味。“

老张还没反应过来,整间停尸房突然天旋地转。

冰柜门砰砰作响,每扇门后都传来陆九渊自己的声音:“别查了...交给警察...“声波震得老张耳鼻渗血,抱着头缩进墙角。

“雕虫小技。“陆九渊突然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

当他的血珠坠入黑血绘就的鬼脸,所有幻象如退潮般消失。

解剖台上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转眼只剩套空荡荡的西装。

老张颤巍巍摸出降压药:“你刚才...你眼睛里闪过道金线...“

陆九渊没接话。

他正在拼接那件西装内衬的残片——每块布料背面都用血画着殡仪馆平面图,而他此刻站立的位置被朱砂圈出个“斩“字。

窗外飘进的雨丝忽然悬停在半空,远处传来闷雷声,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九渊扯开黏在颈间的领带,金属卡扣划过西装内衬的“斩”字时迸出火星。

老张连滚带爬扑向工具箱,抓出来的桃木钉在掌纹里烙出焦痕:“这殡仪馆底下埋着镇魂桩!”

整面彩色玻璃穹顶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狂风卷着槐树叶拍在玻璃上,每片叶子都印着人脸轮廓。

停尸台残留的西装碎片被风掀起,纽扣叮叮当当砸在冰柜上,竟拼出个歪斜的八卦阵。

“站在艮位!”老张甩出一把五帝钱,铜钱在半空串成摇晃的锁链,“这是阴风借道……”

话音未落,整排停尸台突然平移半米。

陆九渊单手撑住翻倒的器械车,手术刀擦着耳边飞过,钉穿张牙舞爪袭来的黑西装。

布料撕裂声里窜出一团青雾,落地变成个穿寿衣的老妪,枯手指甲上还沾着殡仪馆宣传册的碎纸。

老张的罗盘啪地炸开表盘:“是那些没收到讣告的孤魂!”他哆嗦着摸出电动桃木剑,按键时却响起“支付宝到账100元”的电子音。

陆九渊突然扯下更衣镜残片。

当鬼影扑来的瞬间,他反手将镜面碎片扎进青雾,裂纹里渗出沥青状物质。

呼啸的阴风突然凝滞,殡仪馆所有水龙头自动拧开,涌出的黑水在瓷砖上汇成个箭头,直指后院的老槐树。

“有人改了风水局。”陆九渊踩着积水往走廊疾走,每步都精准避开水中浮出的鬼手印。

老张的安居客工牌突然发烫冒烟,烫金标志融化成“逃”字。

后院铁门被吹得砰砰作响,陆九渊握住门把的瞬间,三十六个铜铃同时在屋檐炸响。

老槐树的影子在暴雨中扭曲成巨手,树皮裂开无数张尖叫的嘴,每道缝隙都渗出荧绿黏液。

“接着!”老张甩来一串盘出包浆的钥匙链,“这是城隍庙拆迁时我顺来的……”

陆九渊将钥匙按进树干的瞬间,整株槐树突然褪色成惨白。

树根处翻涌出上百个黄铜铃铛,系着红绳的铃舌竟全是人牙雕成。

狂风裹着腥甜血气突然倒灌,吹得他白大褂猎猎作响,袖口露出的旧疤泛出鎏金色。

老张突然死死捂住嘴——那些挂在枝头的铜铃正在渗出血浆,而陆九渊映在雨幕上的影子,分明举着一把青铜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