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林渊的草鞋已踏碎三皇岭的露珠。
十六岁少年背着竹篓在嶙峋山道间腾挪,青布衫下摆沾满紫云英的汁液。他熟稔地避开横生的血藤刺——这些暗红藤蔓会在日上三竿时渗出腐蚀黏液,去年邻村猎户便是在此化作白骨。
九叶龙须草...“少年拨开垂落的青萝,指尖在岩缝间细细摸索。突然,他手腕一抖,半截泛着金纹的草茎已被连根拔出。叶片上七颗银斑在晨光中流转,恰是《百草经》记载的三十年药龄特征。
山风掠过千丈青崖,卷起少年额前碎发。林渊将药草收进腰间玉匣时,忽然瞥见云海尽头泛起异色。本该泛白的东方天际,竟渗出一线赤金霞光,像是有人用朱砂笔在穹庐边缘重重抹过。
“当——“
远处三清观的晨钟穿透云层,惊起满山寒鸦。林渊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那抹赤霞在钟声里扭曲成漩涡,一颗燃烧的星辰正破开云层坠落!
天火流星!“少年药篓都来不及卸,纵身扑向最近的山涧。三年前他亲眼见过陨石坠地,方圆十里的草木在紫色火焰中化作晶尘。耳畔传来雷鸣般的爆裂声,整座青崖山在冲击波中簌簌战栗。
当林渊从碎石堆里爬起时,整片山阳面已笼罩在诡异的紫雾中。他抹去唇边血渍,惊觉掌心沾着的不是寻常山泉——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水珠正折射出七彩光晕,如同传说中瑶池仙露。
这是...少年突然僵在原地。在他面前,本该被陨石砸出的深坑竟平整如镜,坑底斜插着半块青铜残片。那器物边缘呈波浪状裂痕,表面浮刻着星图与卦象,最中央的阴阳鱼却在顺时针缓缓转动。
林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及铜镜的刹那,万千星辰突然在识海炸开。他看见三十三重天阙崩塌,九幽黄泉倒灌人间,一袭白衣的女子在星海中化为光尘...待幻象消散时,铜镜已嵌入掌心,化作一道青色印记。
“渊哥儿!“
山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林渊慌忙用布条裹住手掌,回头望见同村的福伯正拄着药锄奔来。老人蓑衣上沾满晶化的草屑,声音都在打颤:“快回村!你娘...你娘咳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