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台的金属边缘结着霜,叶知秋的乳胶手套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手术刀切入第七肋间隙时,死者左臂突然抽搐着垂落。停尸间蓦然响起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尸体在说话。“她低声呢喃,镊子尖挑起死者腕内侧的菱形淤青。紫外线灯扫过皮肤,那些紫斑竟渗出幽蓝磷光,像雨夜里漂浮的鬼火。
陈渡踹开门的瞬间,潮湿的雨气裹着血腥味在室内炸开。“第四个了。“他甩出防水布裹着的现场照片,水珠溅在尸体苍白的脚踝,“东郊污水处理厂的排水渠,和前三个一样...“
叶知秋的瞳孔突然收缩。照片里蜷缩的女人戴着单只珍珠耳钉,另一只耳垂残留着暗红痂痕——与她母亲临终时的伤口分毫不差。手术剪当啷落地,二十年前的雨声穿透记忆闸门。
“死者指甲里的纤维。“她抓起显微镜载玻片,“是70D尼龙丝,常用于装裱油画。“玻璃器皿的碰撞声里,母亲被拖拽时刮落的墙纸碎屑在记忆中纷飞。
陈渡的警徽擦过解剖台,金属刮擦声刺得人牙酸。“画廊排查过了,全市137家...“他忽然顿住。叶知秋的解剖刀正悬在尸体耳后,那里有片蝴蝶状尸斑,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金色。
“不是尸斑。“刀尖挑起表皮组织,“是接触性皮炎,凶手用了含吡硫锌的药剂。“她的声音突然发颤。童年卧室里,父亲的白大褂总飘着这种去屑洗发水的味道。
冷库突然断电。黑暗中传来福尔马林容器破裂的脆响,陈渡的手电光扫过墙壁,二十年前的悬案照片在晃动的光影中咧开嘴角。叶知秋的脊背撞上冷藏柜,某个冰凉的东西擦过耳际——是失踪的右耳钉,钉尖刻着δ符号。
“看这里!“陈渡的吼声带着回声。排水管道的铁网上勾着半截蓝丝带,在紫外线下泛出临江二中的校徽纹样。丝带末端沾着兰科植物孢子,在显微镜下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球。
三百米外的化学实验室,林修远哼着《月光》第三章推开通风橱。骨灰溶液在烧杯里咕嘟冒泡,窗台上的血兰正在分泌淡蓝色黏液。当他将珍珠耳钉浸入硝酸银时,监控屏幕里的叶知秋突然抬头,瞳孔倒映出他眼镜框上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