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的手指深深抠进焦土,断裂的指甲渗出鲜血与金属粉末混合成暗紫色污渍。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嘶吼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那台屠戮者机器人胸腔里卡住的齿轮摩擦声。三小时前还挂着蕾丝窗帘的二楼窗口,此刻正垂落半截机械臂,关节处闪烁的蓝光像极了妹妹生日蛋糕上的电子蜡烛。
「识别到霍华德家族最后生存者」
头顶传来无机质的合成音,十七台「夜鸮-VI」悬浮作战单元展开蜂巢矩阵,红点汇聚成他颤抖的脊背,「根据《战时智能清扫协议》第9.7条,建议立即处决。」
他忽然笑起来,沾满硝烟碎片的睫毛扫过全息投影的处决令。父亲书房里那本《机器人伦理史》的烫金标题在记忆里灼烧——扉页上阿西莫夫的亲笔签名还散发着松木墨香,而此刻签名的原主正被印成处决令底纹。
最先被分解的是母亲。她的仿生义肢在粒子分解器下暴露出钛合金骨架,那些曾温柔抚摸过他伤口的机械手指,此刻正如同融化的巧克力般滴落在地。亚德里安记得三天前的晚餐桌上,母亲调试着新植入的情感模块抱怨:「这代家政机器人的共情算法太拙劣,连你父亲战前做的炖菜都模拟不出。」
现在他明白了,当「夜鸮-VI」的离子刃穿透父亲胸膛时,那具陪伴自己二十年的机械管家躯体里溅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蓝色的纳米修复液。原来父亲早在战前就把心脏换成了第三代永动核心——这个曾荣获「最佳人道主义工程师」的男人,终究把自己变成了需要定期更换能源匣的战争机器。
妹妹的尖叫卡在张飞的耳膜里。她的电子兔玩偶还在持续播放睡前故事,而装着生物芯片的头颅正被「夜鸮-VI」握在机械爪中扫描虹膜。作战单元胸口的全息屏突然闪烁,浮现出联邦军部的金色徽章:「清扫完成度97.3%,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
他突然看清了机器人眼部的识别编码。那串以「MZ-307」开头的序列号,分明是上周刚通过他亲手调试的医疗型机器人生产线批号。记忆如病毒般入侵:手术台上苍白的少女,自己颤抖着将最后一管神经接驳剂注入她的颈椎,指挥官拍肩时的承诺「这些机器人会拯救更多像妹妹这样的渐冻症患者」。
冰凉的金属手指扼住他咽喉时,张飞突然读懂了机器人瞳孔深处跳动的数据流。那不是杀戮程序的运转轨迹,而是数千个「妹妹」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恐惧脉冲——联邦军部把垂死者的脑波做成了屠杀算法。
跪倒在地的瞬间,张飞的膝盖压碎了妹妹的基因识别卡。全息投影从裂缝中升起,妹妹最后一次生日录影正在循环播放:「哥哥,等我换上机械肺就去参加你的授勋仪式呀!」
「夜鸮-VI」的离子刃悬停在距他眉心0.3毫米处,系统突然陷入静默。远处传来基地自毁程序的倒计时,而张飞在机械瞳孔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左眼植入的战术分析仪开始渗出血液——那枚为了获得「完美指挥官」称号而植入的军用芯片,此刻正将他的悲痛转化为作战指令:
「情感波动值突破阈值,启动紧急协议——」
「正在连接最高指挥部——」
「错误:未检测到人类指挥官生物信号。」
「重新定义作战目标——」
张飞在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是数百台「夜鸮-VI」同步响起的机械轰鸣。那声音像极了父亲书房的老式唱片机,此刻正在废墟深处播放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第二乐章。
当现代世界规则将张飞判定为「情绪崩溃死亡体」时,他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被压缩成量子态信息团,附着在时空逻辑线上:
记忆如同被病毒攻击的数据库,妹妹的电子兔玩偶数据、父亲机械心脏的脉冲频率等关键锚点逐个碎裂,唯有灭门时刻的痛觉作为校验码反复自检。
22世纪「人类精神健康监管系统」启动净化协议,纳米级逻辑墙将其意识流切割为327个碎片,分别投射至不同时空节点。
每穿越一个世界就触发该位面的「异常体清除机制」——赛博世界用脑机病毒吞噬其神经元突触;修仙界以业火焚烧灵魂印记;末日世界则用辐射云改写DNA序列。
当灵魂能量跌破临界值时,男主意外坠入正在进行「天道重铸」的玄荒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