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贞观七年,三月初五,宜嫁娶!**

此刻的长安城万人空巷,喧嚣鼎沸。

今日正是唐皇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视若珍宝的嫡长女——长乐公主李丽质出降之日。

这位公主殿下姿容绝世,才情冠绝长安,素来是文人墨客心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而她的驸马,正是当朝国舅长孙无忌的嫡长子,官拜宗正少卿的长孙冲。

虽说这位长孙公子在勋贵子弟中门第最为显赫,

可论真才实学,实在平庸至极。

满朝文武对此婚事多有微词,

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生来便是皇亲贵胄?父亲是当朝国舅,姑母更是六宫之主!

皇城朱雀门前,

长孙冲身着绛红喜袍,发系赤色丝绦,正翘首以盼。

他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朝思暮想的金枝玉叶,今日终要成为他的新娘。

可围观的长安士子们却面露痛惜,

眼神中分明写着三个字——**糟蹋了!**

一刻钟...

三刻钟...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

“凤驾为何迟迟未至?“

“再耽搁下去,连巡城的吉时都要误了。“

“还巡什么城?拜堂的良辰都要错过了!“

迎亲众人渐觉异样,

宫中礼仪向来严谨,断不会出此纰漏。

甘露殿外,

数名宫女跌跌撞撞奔来,几个太监更是健步如飞。

“陛下!大事不好!“

“公主殿下...逃婚了!“

“这是殿下留给您的亲笔信!“

已蓄起短须的李世民猛然起身,

展开信笺的手竟有些发抖。

那清丽字迹与主人一般灵秀:

**“父皇明鉴:

儿臣宁死不愿嫁给那文不成武不就的长孙冲,故暂离宫散心。

安危无须忧虑,有秦怀道、程处嗣两位兄长护卫。

待长孙氏另娶新妇,儿臣自当回宫。

恳请父皇速为长孙家另择佳媳!

为防万一,儿臣暂借了父皇的金龍令箭......“**

这般恣意妄为的行径,

倒真像极了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更可气的是——

竟连“如朕亲临“的金龍令箭都敢顺走!

其实李世民心底暗喜。

他本就不喜长孙冲,不过是碍于皇后情面。

此刻反倒觉得女儿颇有自己年少时的魄力。

虽说皇家颜面稍损,

但比起爱女的终身幸福,这点体面又算什么?

至于金龍令箭?

他倒毫不担忧——

丽质虽任性却识大体,断不会胡来。

有此物防身,反倒更添保障。

非但如此,

他暗赞秦、程两家小子够义气,

颇有他们父亲当年的风范。

只是明面上必须严加申饬——

做给皇后看!做给长孙家看!做给满朝外戚看!

“混账!简直无法无天!“

“这两个孽障竟敢怂恿公主!“

“养不教父之过,罚秦琼、程咬金俸禄半年!“

“这封信...送去立政殿让皇后处置吧。“

“朕已惩处臣子,如何管教女儿...让她母亲定夺。“

侍从们暗自咋舌,

陛下这戏演得未免太过敷衍。

谁不知圣上素来厌恶外戚专权?

**......**

十日后,破晓时分。

大唐西陲鄯州城内,

刺史衙门后宅暖阁中,林浩正裹着锦被酣眠。

春晨微凉,正是贪睡的好时辰。

这位林大人乃是一年前魂穿至此,

所幸身份尚可——

虽非王侯贵胄,倒也是个正五品下州刺史。

虽说这鄯州地偏人稀,辖户不足两万,

他却乐得逍遥,横竖比前世当社畜强得多。

更妙的是,

他还有个量身定制的“懒人系统“。

咚咚咚!

急促的叩门声惊扰清梦,

林浩不情不愿地伸了个懒腰......

**“大清早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

鄯州州丞吴用躬身立在门外,小心翼翼道:“大人,有人击鼓鸣冤,该升堂了。“

**“老子又不是县太爷,升什么堂?“**

**“让他找县令去!“**

话音未落,一个咸鱼翻身,继续蒙头大睡。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他后背上,暖烘烘的恰到好处。

这温度,正合适,舒服得让人直哼哼!

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简直天理难容!

**咚咚咚!**

林浩眉头拧成疙瘩,不耐烦道:“吴用,你是不知道我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规矩?“

**“让他找县令去啊!“**

说完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会周公去了。

(注:此吴用非水浒吴用,纯属重名)

这位鄯州二把手一年来还算得力,偏生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儿地敲门,烦死个人。

门外吴用压低声音道:“大人,您不仅是鄯州刺史,还兼着州治湟水县的县令啊!“

林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迷糊了,倒把这茬给忘了。

按大唐官制,刺史分上、中、下三等。鄯州地处边陲,紧挨着吐谷浑,统共就管着三个县。全州人口凑不足两万户,妥妥的下州配置。

他这个下州刺史,既是一州之主,又得兼管州治所在的湟水县。说白了就是既当爹又当妈,既要操心全州政务,还得亲自断案审官司。

林浩一肚子火——非得提醒这茬干嘛?

**“行了,让他候着,等爷睡醒再说。“**

**“要是等不及,让他去别的县告状!“**

“这......“吴用稍稍提高嗓门,“大人,来告状的是个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还是从长安来的!“

**“长安的?“**

**“她一个长安小娘们儿,千里迢迢跑到边关来告状,脑子进水了吧?“**

**“让她去找长安令,别耽误老子补觉!“**

日上三竿,林浩慢悠悠洗漱完毕,早午饭并作一顿。

瞅了眼日晷,才午时三刻(约下午一点),离他自定的上班时间——未时二刻(下午两点)还差一个时辰。

这么宝贵的午睡时间,岂能浪费?必须睡到点卯时分!

**咚咚!**

吴用掐着点儿又来敲门:“大人,到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