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的黑发女人将银制的刀刺入床上男人的胸口,温热的血液喷溅到脸上,“向主献祭!”辅助医师简伊莎打开休息室的门眼中便映入这血红惊悚的一幕,刺耳的尖叫划破静谧的空。
一双枯槁如木的手从黑袍中伸出碰上面前的水晶球,光镜中赫然是休息室中的混乱情形,“扮演得不错,比起优雅的淑女,莱莉果然更适合当个疯子!”
“主,您的信徒们将辅助您降临这个世界!”黑发女人垂眸不理会简伊莎的惊慌低低地呢喃。
“主,您的信徒们将辅助您降临这个世界!”黑袍人看着床上男人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兴奋地低喊。
乌奇顿森林中
“呼”萨希尔倏地从草地上坐起,后脑隐隐作痛,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木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抬手覆上后脑才察觉到布料的阻隔,来不及打量身上的衣服,匆匆拉下兜帽用手仔细摸索后脑,竟发现脑后有一处凹陷正缓缓回弹至原样,手上的血和缓慢恢复的伤口提醒了萨希尔这具身体遭受的一切。明白自己寄居的身体不会走向死亡后,萨希尔低头打量身上的衣服才发现自己正穿着修女袍。没错,萨希尔已经接受自己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不,不对,他迅速抬起胳膊颤抖着摸上脖子,还好,有喉结,尽管不太明显,但可以确定自己是男的。尽管他已经接受穿越的现实,但这却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成为女人,哪怕身着修女袍都要比这个更易接受。
扶着树站起身,除了脑袋有些晕眩外没有什么异常,阳光穿梭过层层叠叠的枝丫拥向草地,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打在萨希尔身上,他胸前的十字架闪出圣洁的金光,“砰”身体再次倒下,‘早知道就安分地躺着了!’萨希尔抓狂道,尽管消散的意识不允许他把话说出口。
萨希尔再次晕倒不久,十字架吊坠上镶嵌的几乎与架体融为一体的黑色宝石闪出红色微光,黑袍人拿着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缓缓现身,一个银制面具出现在拉森希尔手中。“伟大的主,一切准备就绪。”接着一把银色闪粉被黑袍人抛向空中,在地上的人身边形成无形的屏障,它做完一切就消失了。如果有教会的人在场一定会惊叹黑袍人出手的阔绰,毕竟是成为高等级的神官才有资格接触到的月夜圣粉。
此时的萨希尔却无法顾及到外界的情况,只是在晕倒的前一刻祈祷不要受到二次伤害,毕竟他可不确定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在短时间内能再次自愈。意识昏昏沉沉像海上的浮木,飘飘荡荡找不到定点。蓦然,风浪停歇,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灵海。萨希尔,不,是拉森希尔静静地立在海面上,看着面前的一切,联合睁眼后发生的事情,似乎一切都有了头绪。
上辈子身为一名有所成就且广受欢迎的心理医生,在休息时却被突发癔症的病人用刀捅死。‘真是不体面的死法!’他当时甚至穿着白大褂,拉森希尔悲愤地想到。
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拉森希尔·莫蒂尼,因为不明原因来到乌奇顿森林,莫名其妙滚下山坡摔破了脑袋。之所以说不明原因,这完全是因为他接收到的记忆并不完整,大概是摔破脑袋的后遗症,幸运的是他完全记得并掌握了原身学习过的所有术法。也多亏了神奇的自愈能力,拉森希尔才不至于再次直面死亡。
接收完不怎么完整的记忆,一阵从高空疾速下坠的感觉使拉森希尔意识脱离灵海,睁开眼的瞬间无形的屏障悄然破碎并悄无声息地没入拉森希尔的身体,温暖的感觉充盈全身。“欧若大陆,圣月帝国,艾西洛女王在位时期,喀瑙修道院,不错,基本信息还记得。”循着记忆抽出腿上绑着的短刀,一边防备一边向来时的方位走去。时间的流逝在森林中并不能得到很好的体现,等到拉森希尔真正走出森林时,抬头正好一轮银色圆月挂在夜幕。
一身斑驳血迹的修女手中提着短刃从森林入口处走出来,一步一步踩着月光,拉森希尔优雅的姿态完全不会让人将他身上的血迹和受伤联系到一起。
距离修道院还有不短距离,拉森希尔只好寻找旅馆住下,圣月帝国的货币制度真是令人感到疑惑,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住的地方,森林周围的旅店便宜得让拉森希尔想要流泪,贫穷的修女大人开心地入住。
修女袍上沾染的血迹在温水的浸泡下融入水中,晾好袍子后的拉森希尔坐在硬邦邦的床上仔细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杀死他的黑发女人很眼生,作为一位负责的医生他可以负责任地保证自己的心理诊所最近并没有类似的病人住进诊所,那么女人是专门为杀他而来?但他从来没有和女士起过争执,这是绅士的基本修养。也许是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地方?萨希尔,不,拉森希尔别那么自恋,你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他照过旅店里的镜子,不清晰的镜面也无法掩盖面具后是一张清秀面庞的事实,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说是女子足够精致,说是男子也足够清秀,只是及腰的长发不会让任何人认为他是男子,更何况身为一名修女在修道院中每天学习礼仪,几乎不怎么见到太阳的苍白皮肤也不会叫人认错。
拉森希尔没有观察到的耳后一小片皮肤隐隐发烫,与此同时,霍尼斯山脉深部一处隐蔽的尖顶建筑中迸发出血红色光芒,这是灭亡的昔维梵帝国曾经信仰的旧神遗留的圣物发出的,耀眼的红光尽管已经及时进行遮掩但山脉上空被染为红色的一瞬间也足够吸引教会的目光。
“神谕”两个字跳入拉森希尔的脑海,当然窗外的红光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呃,自己不会是引起这一切的原因吧,不会吧?好吧,不过教会大概率是不会注意到我这种小人物的,暂时安全。
此时贝荻克力皇家大教堂的地下密室中
“什么!霍尼斯山脉上空出现了红色光芒。”首位上的老人眯眼看着座下的人说。“大主教,莫非是昔维梵的余孽?不如转交治安部门?”一名神官打扮的人谄媚地看着首位的科洛唯。“闭嘴,教会曾经向皇室承诺已经将昔维梵余孽除尽,这事关教会的信誉问题。在和皇室的博弈中,教会如今处于弱势,平白求助会引起皇室的警惕。更何况是出现这种致命问题,暗中派人去探,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抚皇室,艾西洛可不是好糊弄的。”下首的神官们见此情形纷纷退开鞠躬告退,无人注意的角落刚刚发表言论的神官夕尼亚看着科洛唯眼中闪过阴狠仇怨,哪怕嘴中还说着“愿主保佑一切顺利”。
胡桃木桌案前,一根蜡烛代替煤油灯给屋内撒下小小一片光亮,夕尼亚迅速的记录着今晚在地下密室发生的一切,最后一句“莱莉女士,警惕教会派出的暗探,一切小心为上!!!”结尾用力的三个感叹号足以证明夕尼亚对这次教会行动的警惕。拿特制的信封包好,烫上蜡封,站起身摩挲着食指戒指上的红色宝石,呢喃着:
“我伟大的主啊”
“您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
“您是昔维梵子民心中最敬畏的存在”
“我,您忠诚的奴仆”
“祈求您的赐予”
话音刚落,夕尼亚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拉扯,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从中伸出的一根深红色触手迅速卷起信封缩进裂缝,“啪嗒”裂缝闭合,夕尼亚全程垂着头不敢看。至于你问裂缝中存在什么?不好意思,上一个试图窥探的蝼蚁坟头草都有五英尺高了。
经过一晚的休息,拉森希尔精力十分充沛。一打开木门,旅店里的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瞄着他,‘呃,这是发生了什么?别这样看我啊!’旅店老板见拉森希尔出了房门,连忙上前道:“尊敬的修女阁下,我们都看到了昨天的红光异象,而且您能安全走出乌奇顿森林,您一定是教会派来的强者吧!”拉森希尔表面抱胸不动声色地听旅店老板说话,实则内心有些慌乱,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关于这件事的痕迹!说完话老板偷瞄着这位身形纤细修长的修女阁下,只见他微微勾唇漫不经心地对上自己的视线,老板连忙低下头愈发恭敬,暗自在心中决定一定不能得罪面前的强者,甚至本能地觉得要和拉森希尔交好。
拉森希尔好笑地看着老板谨小慎微的样子,内心摇了摇头,‘他好歹当过几年心理医生,更何况拥有资深心理咨询证,对付这种寻常的心理战还是绰绰有余的。’突然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仰着头说:“修女大人,我代表整个乌奇顿小镇的居民祈求您帮我们解除掉邪恶古老的诅咒,它纠缠伤害乌奇顿居民世世代代,我们承诺我们将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向您献祭我们的一切,您可以放心,我们曾经没有信仰过任何宗教。”在老板说到‘最忠诚的仆奴’时,百里之外的霍尼斯山脉中正在进行仪式的人们感到了威胁,更是下定决心要快一些接回自己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