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来这一家三口还是没躲过这一劫。”小捕快看着地上的尸体叹息着。
“多谢这位官爷给我们带路,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您了。”叶听风说道。
小捕快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就离开了,陆宁和叶听风走到尸体旁,俯身观察。
“这是……伍安?”
陆宁看着其中一具尸体,眼前浮现出伍安胆小惊惧的样子。其实三具尸体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只是感觉眼前这副尸骸看着比较像是个年轻人。
“伍家村是个闭塞的村子,平日里少与外人来往,强盗抢劫杀人也就罢了,为何要放火烧村?若没有这一把火,山外的人怕是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发现这个村子出事。”叶听风道。
“他们想掩盖什么?”陆宁听出了叶听风的言外之意。
“去里屋看看。”
两人起身分头在屋里查看,叶听风在其中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一口装有染剂的缸,缸中有大约半缸颜料,已经干得出现了裂纹。他又走到几处未被火烧到的地方,随手一摸,沾了一手的灰。不一会儿听到陆宁在另一间房里叫他:“叶听风,你来看!”
叶听风寻声走到陆宁所在的房间,只见她正拿着一样东西在看。陆宁见他过来,连忙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看。
“你看,这是一张军籍证明,伍家在太祖时期的确有人参了军,但是加入的是哪支部队这里已经看不清了。”
那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纸片,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纸上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字形。叶听风看过那张军籍证明,又看了看屋内的一片乱像,开口道:“这里的一切都被烧毁了,偏偏这张军籍证明还在,就好像有人刻意让我们发现一样。旁边那间屋子有一口染缸,从缸里颜料干裂的程度来看,伍家人应该很久没有开工做伞了。”
“可是屋子外晾着没完工的伞,这不是矛盾么?”陆宁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她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把伞放在外头,好让我们找到这间屋子,并让我们发现这张军籍?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相信伍家的祖先真的参加过玄羽军,伍安同我说的那一套是确有其事,而伍家人现在全都已经死了,我们自然也就没法查下去了。”
她的目光投向躺着三具尸体的外屋,呢喃道:“那些人利用完了伍安,就杀了他全家灭口。杀了伍安一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整个村都屠了?”
“你这样想是倾向于伍安是被人利用,而非主谋?”叶听风问。
陆宁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伍安有可能是主谋?可他看着实在不像啊……”
陆宁说着说着语气弱了下去,她也知道“看着不像”并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毕竟有的人善于伪装。她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罢了。
叶听风道:“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希望你不要先入为主地认定某件事,从而受到局限。”
陆宁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也有可能伍安带着全家躲了起来,这三个人是他们的替死鬼。”
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件事:“我们要来调查伍安的事,伍家村就出事了,会不会有点儿巧?”
叶听风同意她的看法,“我在调查英魂冢的事只有溪涧深知道,要么就是他身边有奸细,要么就是对方通过一些信息猜到了有人会有所行动。”
听叶听风这么一说,陆宁更加觉得曲无量有问题了。如果不是溪涧深那边透露的信息,那么当日在苍云门接见溪涧深并知晓此事的人都有可能猜到溪涧深也许会暗中继续调查,其中擅长阵术封印之法的曲无量最为可疑。
仿佛猜到了陆宁在想什么,叶听风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有怀疑的,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陆宁点了点头,问到:“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听风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说到:“天就要黑了,白日里畏惧阳气的冤魂就能现身了。”
县衙来的人忙到傍晚就回去了,毕竟出山回县城还有两个时辰的路,谁也不想整夜留在这么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王捕头他们连饭都没胃口吃就走了,没做完的工作明天一大早再来干。王捕头没注意到陆宁和叶听风,以为他俩已经走了,就也没管他们。天很快就黑了,叶听风在门口插上一面招魂幡,幡下摆上一个小香炉,炉里点燃一颗生犀香。香腾空而起,沾上了上方的招魂幡,陆宁和叶听风站在门后静静地等待。
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招魂幡没有动,生犀香已燃尽。陆宁与叶听风面面相觑。
“你这幡有问题?还是香不纯?”陆宁问叶听风。
叶听风略略皱眉,道:“不,是这里没有怨灵。”
“没有怨灵?这村子被屠也就是昨晚的事,冤情未雪,他们那么轻易地就踏上黄泉路投胎去了?要说一两个人心大也就算了,整个村子的人都不想报仇了?”陆宁不信。
叶听风也沉默了,他也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状况。陆宁说得对,含恨而死的鬼魂是不会轻易踏上黄泉路的,一整村的死灵都不见踪影,实在太不寻常了。
“可惜这里被烧得寸草不生,要不然我还可以问问周围的树灵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宁叹道。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影子,那道影子与黑暗融为一体,快如闪电,令人猝不及防。两个人并未看清那道影子是怎么过来的,但都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叶听风稍快一步,将陆宁往自己怀里一拉,躲开了飞来的利爪。陆宁反应也极快,紧跟着飞出一根藤条将那东西绑了起来。叶听风点燃火折,照见了那团黑影。
“喵呜!喵呜……”
原来是一只黑猫。
陆宁将藤条一提,把正在挣扎的小黑猫提到跟前,又好气又好笑,“怎么,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你瞅准了我扑是不是?让你看我是不是好欺负!”
说着,她将藤条收紧了一些,疼得猫儿惊声尖叫。
“你看它毛色光洁,双眼明亮,应该有人喂养。它也许看到了什么。”叶听风道。
陆宁将藤条放松了些,与黑猫大眼瞪小眼,觉得不是很靠谱,“可是它都没成精,就算看到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呀?我又不懂猫语。”她转头看向叶听风,“难道你懂?”
叶听风双手抱胸倚靠在门廊上,缓缓说道:“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