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桂花开的正当时

“公子,妄图刺杀大娘子的那个刺客找到了,是北平府的卧底,不是您想的窦娘子所为。”

“北平府的卧底?她北平郡主这么阴,招惹我沈家究竟想干什么?怕只是来掩人耳目的,窦春怡一天找不到我就一天没法不怀疑我那庶母,记住,切莫打草惊蛇,务必将我那庶母监视好了。”

“是。”

院子里的桂花开的正好,容岁安闲来无事蹲坐在院落门口。

“这深宅大院也太无聊了…”

“姑娘,你饿了吗?奴婢给你拿来了苹果,你要吃吗?”

那说话的是那小丫头,容岁安视线从她身上聚焦,忽然,一瓣金黄色的桂花从她身后飘落。

“有了,你还没有名字,就叫你落桂吧!”

“落桂?”

“对,意思为飘落的桂花,正好应景。”

容岁安跑进屋里拿起纸笔,笨拙的写下了那两个大字,折成四方形塞进了落桂的怀里。

“奴婢叫落桂…”

“你既然有名字,就别老奴婢奴婢的,你帮我去找点蒸屉和陶土锅,我有个好点子,对了,再找两个背篓和筛子。”

“是,奴婢知道了。”

“哎呀,都说了不要叫奴婢了,快去快回,我给你找一件干活穿的衣服。”

落桂越走越远,容岁安只得在背后叫喊,不过飘落的桂花给了容岁安灵感,桂花内里有股天然的药草清香,若是做蜂蜜桂花糕绝对好吃。

容岁安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一件适合摘桂花的衣服,只好将襻膊固定在袖子上,觉得外衣不方便,干脆将那精致刺绣的外袍一脱,头发一扎,往铜镜上一照,还是这种打扮舒服。

“姑娘,我拿来了!”

落桂双手手腕挂着背篓,抱着蒸屉筛子和双手举着陶土锅,艰难的行走。

“哎呀,你可以分两趟拿嘛。”

容岁安赶紧接过她手里的陶土锅,将东西全都落地的落桂喘着粗气,累的小脸通红。

容岁安给落桂倒了一杯茶,落桂连忙摆摆手:“姑娘,我不能喝。”

“快喝,一会儿喘不上来气了。”

落桂没辙,仰头将茶水扫了个干净。

“歇会儿,摘桂花去!”

“摘桂花?”

落桂对娇生惯养的人有刻板印象,可自己家这主子怎么看怎么不同,与小时候乡下的玩伴颇有点相似。

“记住,摘那种内里很饱满的,不要那种又细又小的,要不蒸出来的桂花糕很苦的。”

“嗯,奴婢…”

“嗯?”容岁安一听她又喊奴婢停下了摘桂花的手,脸上装出假装瞪人的气势。

“我…我知道了。”

“嗯,这才对嘛,我就非常讨厌奴婢这两个字,听起来难听死了,你再叫自己奴婢可不行,要不白瞎了我给你取得这名字。”

落桂看了一眼旁边一心摘桂花的容岁安不自觉的点点头。

“可算摘完了,不枉费咱家摘了一个时辰。”

“姑娘,这怎么做啊?”

“你去打一盆清水,在水里撒上一勺盐。”

“哦哦。”

两背篓的桂花,容岁安看着金灿灿的桂花虽然觉得挑桂花会很累,但一想待会儿就能吃上桂花糕了就很满足。

自己动手做食物是一件很有意义的行为,至少对容岁安来说是再苦再累也值得做的事情。

第一步:挑桂花,烂的黑的不要,只要饱满金黄的。

第二步:落桂打来了清水,将挑好的桂花放入水里浸泡,去除虫子和灰尘。

第三步:留一部分桂花备用,剩下的桂花放入白糖进陶土锅,开火熬制。

容岁安左挑挑右挑挑勉强找出了做桂花糕的材料,将材料倒入大盆容岁安则反复揉捏,糯米粉被揉成一个个小白团,最终积压在蒸屉上,成一块块小方块。

“再上锅蒸,然后淋上花蜜就能吃了。”

“落桂,你去我屋里泡点茶,再搬一个小桌子放在桂花树下,咱家待会儿一起赏花。”

落桂听到“一起赏花”眼里再一次震惊,这主子是一点尊卑意识都没有,落桂第一次觉得父亲把自己卖进沈府也不是什么坏事。

落桂那原本苦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真心的笑容,屁颠屁颠的快步跑进了容岁安的屋里。

桂花糕出炉,白玉般晶莹的点心撒上金黄的花蜜馋的落桂一直盯着那盘点心。

“你先尝尝。”容岁安看出了落桂那点小心思,落桂也是彻底觉得容岁安不注重礼仪尊卑,她俩这时就是两个大馋丫头为了吃口点心憨巴巴的样子。

“好吃吗?”

落桂吞了一大口桂花糕,花蜜都沾到嘴唇上面了,看起来有够滑稽的,但那眼里的“好吃”可骗不了人。

“姑娘是落桂见过的最好的主子,落桂要跟着姑娘一辈子!”

“你说跟着就跟着呗,回头我带你去我家乡看看,我姐姐做的牛肉炖土豆是整个京城都比不上的呢!”

落桂笑的满脸喜光,像个打桩机一样疯狂点头,生怕容岁安反悔一般。

一主一仆坐在桂花树下吃着桂花糕和茶水,突然,容岁安拿着手里的点心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的绿草坪。

“姑娘,你怎么了?”

“落桂儿,你觉不觉得这草坪光秃秃的?”

“嗯,是挺秃的,要是种点花草就好了。”

“对,种点花草!咱家吃完了研究研究种点什么吧!你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

“我说找了你半天你不在,你这死丫头不想着干活!就知道吃,还在这偷懒!”落桂刚想要说什么,一个面色凶巴巴的老人揪住落桂的耳朵大声训斥。

“你干什么呢!你再揪她耳朵试试?”容岁安一把拉过被强行从椅子上拽起来的落桂,落桂眼里已经有了泪光,恐惧的低着头缩在容岁安的身边。

“哎呀,姑娘,我这是怕这死丫头扰了您的心情,而且咱这厨房不可以随便用,您…您要是不怕,我就和窦大娘子报备报备了。”

“窦大娘子?什么时候窦姨娘成了这院内的主母?”说话解围的正是尤夫人的陪嫁丫鬟惠茹姑姑。

“老东西就会胡说,既然分不清谁是你主子,你就滚回家打树秋去吧!”

刚还气势汹汹小人得志的老人一下子软了下来,噗通跪在地上。

“我错了,惠茹姑娘,我这也是教训这小丫头,你别赶我走!”

“让你走就走,再废话叫人将你拖出去!”

惠茹姑姑与那个狗仗人势的老婆子不同,若是那老婆子不说窦姨娘,或许还不用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