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莲很强,西门很慌,大郎很酸

“金氏美妆”的火爆程度,简直像在阳谷县投下了一颗惊雷,震得全城贵妇心旌摇曳,一“香”难求。

“产能低,就要贵卖!如今这装香水的瓷瓶拉低了价格,瓶子和内容物一样重要,这包装太拉垮了,根本配不上老娘精心调制的神仙水!”她嫌弃地掂量着手中敦实朴素的瓷瓶,“必须上透明玻璃瓶!视觉冲击力懂不懂?”

可这年头,透明容器几乎等同于天然水晶,价格堪比后世爱马仕,根本没法量产。她的目光,最后锁定在院子角落里那堆盖烤炉剩下的沙土上。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烧玻璃!

幸好前世知识库没丢,玻璃主要成分是石英砂(沙子)、纯碱和石灰石。后两者好办,难点在于稳定的高温和精确的配方比例。

说干就干!金小莲再次化身北宋版爱迪生,在院子里又开辟了个“高级实验室”,吭哧吭哧垒起一个比烤炉更庞大、结构更复杂的土窑2.0升级版。

郡哥被她当成了免费劳动力,满世界寻找各种矿石和耐高温黏土。武植则像个沉默的监工,每天看着她和泥巴、搞冶炼,眼神那叫一个复杂难言。偶尔看她累得满头大汗,会默默递过来一条浸过凉水的毛巾或一碗温热的茶水,但依旧惜字如金。

经历了N次炸炉、N次烧出奇形怪状彩色石头的失败后,窑温终于达标,配方也调试成功。

当金小莲用特制的铁管从窑里挑出一团亮红色、岩浆般滚烫的液体,并通过吹制、塑形,最终冷却成一个带着淡绿色调、却惊人地呈现出透明质感的瓶子时,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的亲娘诶!这、这是琉璃?清水一样的琉璃?!”郡哥拿起一个初步成型的瓶子,对着太阳光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年头的琉璃多是色彩斑斓却不透光,如此纯净度,简直是降维打击!

金小莲看着手里这个充满气泡、形状还有点歪的玻璃瓶,内心成就感爆棚。放在现代这绝对是残次品,放在这里,它就是奢侈品中的战斗机!

“金氏琉璃坊”立刻低调开业,产品直接与香水捆绑销售,主打一个“买香水,赠绝世琉璃瓶”。透明的瓶身完美展示了香水质地的晶莹剔透,瓶子本身更是被炒成了身份与财力的象征。豪门贵妇们彻底疯狂,一套香水配琉璃瓶,价格直接飞天。小钱钱像长了腿一样,哗啦啦跑进金小莲的口袋,势头比当初卖香水时还要凶猛。

这泼天的富贵,自然引来了西门庆灼热的目光。这日,他借着送分红的机会,再次登门,眼睛扫过院子里那神秘的窑炉,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意:

“小娘子真乃神人也!这琉璃瓶一出,市面上那些瓶瓶罐罐简直成了瓦砾。如此点石成金之术,岂能只做香水的陪衬?依我看,这琉璃瓶本身,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不若我们将这琉璃生意单独做大!资金、铺面、人手,我全包了!利润嘛,还是按老规矩,你六我四,如何?保证比现在赚得多十倍!”

金小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大官人厚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这琉璃烧制,全凭运气,工艺极其复杂,火候、配方稍有差池,一窑心血就全废了。量产不现实,还会拉低售价。”

西门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扫过金小莲,见她态度坚决,知道一时难以说动,便打了个哈哈:“小娘子考虑周全,是在下心急了。那就……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他面上依旧谈笑风生,又在武家盘桓了半晌才起身告辞。

然而,一出武家大门,转过街角,西门庆脸上的笑意瞬间冰封,化为一丝阴鸷。他回头冷冷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院门,对身边心腹小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给脸不要脸!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和奇技淫巧,真当自己能单飞了?翅膀硬了想甩开我?在这阳谷县的地界上,没有我西门庆点头,你就算真是只金凤凰,也早晚得给我落在我的金丝笼里!我们走着瞧。”

想归想,但他还是动不动就以“商讨要事”、“查看新品”为名往武家跑,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神热辣,恨不得黏在金小莲身上。

这一切,武植全都冷眼看在眼里。家里是越来越有钱,连喝水都用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琉璃杯,但他却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彻底沦为了透明人,比那琉璃瓶还透明。

这天,西门庆又亲自押送一批名贵香料过来,和金小莲在堂屋里核对账目,时不时传来她清脆愉悦的笑声。

武植在院子里听着,只觉得那笑声无比刺耳。他气得把手里的琉璃杯往石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又一次冲进了隔壁王婆的茶坊。

王婆正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珠子,一见武植进来,赶紧起身行礼,压低声音:“殿……殿下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武植一屁股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沏壶浓茶,越浓越好,提神!”

王婆手脚麻利地端上茶具,小心翼翼地试探:“殿下瞧着心情不大好?夫人那般能干,大大解决了我们皇城司的资金问题,您也该放宽心,享享清福了。”

这话简直是往滚油里滴水。武植重重哼了一声,酸味都快漫出茶坊了:“清福?我看是闲出病了!整天跟西门庆那种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谈什么生意!那家伙什么德行,全县谁人不知?我看他根本没安好心!”

王婆眼里精光一闪,慢悠悠给他斟满一杯滚烫的浓茶:“殿下多虑了吧。夫人那样的品貌才干,有人献殷勤也属正常。何况,西门大官人确实帮衬了不少……”

“正常?”武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她好歹是……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狠狠握着滚烫的茶杯,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他强行按下翻腾的醋意,转移话题,声音沉冷:“最近……梁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婆看着他这副醋海翻腾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门儿清。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梁山近来倒是异常安静,没什么新消息递出来。不过……老身收到风声,大皇子那边……”

武植心里“咯噔”一下,翻腾的私人情绪瞬间被凛然的警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