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跑

小丫道:“盼盼我们走。”然后用旧棉袄把她裹好,抱在怀里。张盼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小声喊着“娘”。

“盼儿乖,跟娘走,咱们去一个好地方。”小丫在她耳边小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张盼,轻手轻脚地来到洞口。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洞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抱着张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里。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要远离这个村子,越远越好。她凭着记忆,朝着与王家村相反的方向跑。

夜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杂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怀里的张盼被颠簸得醒了过来,开始小声哭闹。

“盼儿乖,别哭,不然会被人发现的。”小丫一边跑一边哄着,心里急得不行。

张盼似乎听懂了,哭声小了点,只是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小丫实在跑不动了。她抱着张盼,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她终于逃出来了,终于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家。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小块,喂给张盼。张盼饿坏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小丫也吃了一点,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手电筒的光,还有张强的喊叫声:“王小丫!你个臭娘们!你给我出来!”

小丫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抱着张盼,躲到大树后面。

原来,张强回去叫上村里的几个人,拿着手电筒追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越来越近。张强的喊叫声也越来越清晰:“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赶紧出来!不然等我抓到你,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小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抱着张盼的手因为紧张而攥得紧紧的。她能感觉到张盼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盼儿别怕,娘在。”她小声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眼看手电筒的光就要扫到她们藏身的地方,小丫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抱着张盼,转身就想往更深的树林里跑。

可刚跑没两步,就被一个人抓住了胳膊。是张强。

“抓住你了!你个臭娘们!”张强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张盼,扔给旁边的人,然后抓住小丫的头发,左右开弓,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小丫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她被打得晕头转向,却还在挣扎:“放开我!把孩子还给我!”

“还想要孩子?你做梦!”张强恶狠狠地说,“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拖着小丫,往回走。小丫的胳膊被他拽得生疼,脚下的石子硌得她脚底板疼,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不停地喊着:“盼儿!盼儿!”

张盼在别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伸着小手喊“娘”。

小丫的心都碎了。她的第一次逃跑,失败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惩罚。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一定要带着女儿逃出

被抓回张家的那一刻,王小丫就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一场残酷的惩罚。

张强把她拖进院子,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把她扔在地上。他的母亲也被吵醒了,站在门口,叉着腰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竟然敢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强从墙角抄起一根粗木棍,走到小丫面前,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木棍狠狠地砸在小丫的腿上,伴随着小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疼痛像潮水一样袭来,从小丫的腿上传遍全身,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长记性了没?”张强喘着粗气,问她。

小丫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说话是吧?”张强又举起了木棍,朝着她的另一条腿砸去。

又是一声脆响,小丫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两条腿如断了般的似的,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张盼被张强的母亲锁在屋里,隔着门板听到娘的惨叫声,哭得撕心裂肺:“娘!娘!别打我娘!”

小丫听着女儿的哭声,心里比身上的疼更甚。她想爬起来,想冲到女儿身边,可她的疼的厉害,一动就疼得死去活来。

“张强!张强!你要打就打我!别吓着孩子!”王小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剧痛和绝望而嘶哑变形。

张强母亲在一旁冷笑,踹了小丫一脚:“现在知道护着了?当初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我告诉你,今天就是要让你和你那小贱种都长长记性,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张盼在屋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拳头不停捶打着门板:“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娘!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张强被女儿的哭喊搅得心烦,扬手又是一棍,这次落在了小丫的背上。“闭嘴!”他吼道,“再吵把你舌头割了!”

木棍带着风声落下,小丫后背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发出惨叫——她怕女儿听得更害怕。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眼前阵阵发黑,可她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那里有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跑啊,你再跑啊!”张强母亲凑过来,用脚碾着小丫的手,“断了腿,我看你还怎么跑!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给我们张强当牛做马,生儿子传宗接代,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小丫的手被碾得血肉模糊,她却像没知觉一样,只是喃喃地说:“别伤害我女儿……求你们……别伤害她……”

张强似乎打累了,扔掉木棍,喘着气说:“把她拖去柴房,别让她死了,还得干活呢。”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从暗处走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王小丫往柴房去。她的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路过女儿被锁的房间时,张盼的哭声突然停了,门板后传来她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娘……娘你还在吗?”

小丫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盼儿,娘在!娘没事!你别怕!”

“娘……”张盼的哭声又响起来,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助。

王小丫被拖进阴冷潮湿的柴房,婆子们把她扔在一堆干草上,就锁上门离开了。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地上的血迹。

腿上的疼、背上的疼、手上的疼,还有心里那密密麻麻的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可她不敢晕过去,她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盼儿……”她低声唤着女儿的名字,眼泪无声地滑落,“娘一定会带你走的……一定……”

柴房外,隐约还能听到张强母亲的咒骂声和张盼压抑的哭泣声。王小丫蜷缩在干草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不停颤抖,可她的眼神里,却渐渐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这一次,她不能再输了。为了盼儿,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机会逃出去,哪怕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