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在大伯家里长大。
父母是双职工，只能要一个孩子。
为了要个弟弟，把我的户口写进了大伯家。
在家里，弟弟对我很不尊敬。
经常叫我是「外边来的人」。
我很想揍他，但我爸妈总是护着他。
打不到他，还把我自己气到了。
为了争口气。
我努力学习，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本以为等待我的是全家人的喜悦。
没想到，我爸和我妈问我的第一句话：
「大学学费多少？」
看着我爸和我妈的表情有些反常。
我查了一下学费标准。
「每学期六千元。」我说完。
我爸脸上的愁容更多了。
「太贵了，念不起了！」
1
为了赚学费，暑假我去餐馆洗盘子。
一个月 3000元，包吃住。
我干了两个月，赚到了 6000元。
老板听说我考上了大学。
临走的时候，又给我多结了 300元。
像这样的好老板，我毕业后再也没遇到过。
我又申请了 5000元助学贷款。
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解决了。
我爸给了我 2000元，入学报到是我自己去的。
为了节省钱，我选择了 8人间的上下铺。
每天吃饭都尽量控制在 10元内。
因为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 500元。
为了省钱，还想办法利用业余时间赚钱。
去学校便利店打工，一个小时 15元。
去发传单，一天 80元。
去给美术学院做模特，一天 120元。
当模特期间，我才知道有人当裸模。
一天能赚 500-1000元。
来的都是一些老年人。
那些学生在休息时间抱怨。
「找的模特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人家那些美院花重金请年轻美女来当模特，我们呢？」
一个男学生用刮刀调颜料盒。
「咱们四年写生，画的老人家加起来，年龄都超过五千岁了。」
另一个学生打趣道。
「早知道我就去学考古去了。」
「去挖兵马俑也比这有趣啊！」
刚才的男学生吐槽。
我噗嗤一笑，觉得美院的学生特别逗。
可惜这边想当模特的同学太多了。
我也只是临时来充个场。
就这样我不仅没问家里再要过钱。
自己手里还存了点钱。
寒假我又去找了学校附近的餐馆洗盘子。
赚了两千元。
一直到接近过年，我才带着存的钱回了老家看爸妈。
过年那天，我把几个红包放在桌子上。
我爸妈看到红包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妈的嘴角和眼角堆着笑。
我爸把红包打开，数了一遍。
「这里面有两千块钱呐！」
「我闺女这么能干！」
我爸怂恿我妈数她自己的那个红包。
「别数了，你俩都一样多！」
我说着把红包递给我妈。
「你弟弟的呢？」我妈数完钱，嬉笑着问我。
我愣了一下。
「我……没给我弟准备红包。」
我说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哎呀，她姐姐和弟弟是一个辈分的。」
「没有就算了！」我爸对我妈使眼色。
「老大，你就一个弟弟。」
「他比你小六岁，你要多疼他一点。」
我妈对我说，我点点头。
「等他姐以后工作了。」
「赚多钱了，忘不了她弟的！」
我爸拍着我妈的手。
我弟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爸我妈把我弟拉过去，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每人从红包里抽出五百元，凑成一千元递到我弟手里。
「谢谢爸妈！」我弟拿着钱装进口袋里。
「谢谢你大姐，这是你大姐给我们发的红包！」
我妈搂着我弟的脖子。
「她不是大姐！」我弟朝着我翻白眼。
「怎么说话呢！熊孩子！」
我爸佯装生气，捏住我弟的脸。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开心的表情。
忽然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那个多余的。
我的存在唯一能为他们带去开心的。
也许只有那几千块钱吧？
2
除夕晚上，我和我妈在厨房里。
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
我爸和我弟围着电视机看春晚。
期间有一些邻居和亲戚过来串门。
我爸让我弟给他们抓糖倒茶。
「你家老大呢？」邻居问。
「老大在出发给他妈帮忙呢。」我爸说。
「你家老大有出息啊！」
「大学生以后出来好找工作。」邻居恭维道。
虽然是一些客气的话。
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也觉得开心。
「老小学习也还行，年级前 50。」
「比她姐初中成绩好。」我爸说。
「那要保持下去，也是大学胚子！」
亲戚在边上说。
我妈的表情特别开心。
「听到了没？人家说你弟是大学胚子。」
我妈使劲在盆里和面。
她的两只手和黏糊糊的面粉作斗争。
邻居和亲戚走了，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我和我妈端着刚出锅的饺子，给我爸和我弟送去。
「趁热吃，今天做的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我妈把碗递到我弟手里。
我弟把碗推开了。
「我不吃韭菜馅儿的，我想吃芹菜肉馅儿的！」
我弟嘟着嘴说。
我和我爸吃得正香。
「你不是爱吃韭菜鸡蛋馅儿的嘛？」
我妈有些蒙圈，她端着碗站在我弟边上。
「我们同学说吃韭菜有味儿，就跟吃大蒜和葱一样。」
「吃多了会嘴巴臭！」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这韭菜多嫩啊。」
「可香了，你试试！」我妈哄着我弟。
「不吃不吃！」我弟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
「他不吃就算了，倒我碗里吧！」
我爸伸出端碗的手去接。
我妈把那碗饺子都倒给了我爸，转身去了厨房。
「妈，你干啥？」
我看到我妈又卷起袖子，戴上围裙。
「给你弟包点芹菜猪肉馅儿的饺子。」
「妈，你先吃口热乎的，等会儿再忙。」
我把碗放在我妈边上。
「你弟都没吃呢，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忙好了！」
我妈开始在案板上切芹菜。
我忽然心里蹦出一个想法。
「妈，要是我爸和我想吃其他馅儿的饺子，你会给我们做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
「做个屁！你爸我伺候了一辈子。」
「你伺候到了读大学。」我妈说着，又开始剁肉。
「你弟才 13岁，要不是看他是小孩子，我才不给他弄这些呢！」
我妈转身，催我快点吃，吃完帮她包饺子。
3
大学实习，我去了一家广告公司。
一个月 2500元。
工资虽然还没有刷盘子高。
但是广告公司的环境比刷盘子好多了！
我有独立的工位，领导也很喜欢我。
每天朝九晚六。
虽然是单休，好在加班也不多。
周末我就去做兼职，在便利店打工。
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搞钱。
因为我发现，我身边的人条件都比我好。
我们老板是一个比我们年龄还小的胖高个。
叫江总，身高一米八以上。
技术宅男。
他开公司的钱是他妈支持他的。
他妈拿了 60万积蓄给他。
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女生叫何冬阳。
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何冬阳喜欢花，每周都会买一束鲜花放在工位上。
我也想买花，但觉得每周都换新，挺费钱的。
她还喜欢音乐，我们那么办公室里面就我俩。
可以随便放歌听。
江总偶尔过来看我们干活。
多数时间还是很自由的。
何冬阳是干设计的，她的点子很多。
做事也很快。
有一天聊到工作存钱的事情。
她说她已经毕业三年了，家里还给她发红包。
什么生日、过节过年，家里大人还给他钱花。
我听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毕业不用交家用吗？」我问。
「没交过啊，家里也没人跟我要过。」
「倒是我爸妈，经常怕我不够花，还给我转钱。」
我听完有点不理解。
「工作了，不都要给家里交家用的嘛！」我喃喃自语。
原来有不要交家用，父母还给补贴的啊？
「那你每个月给家里交多少啊？」何冬阳问。
「也没有每个月都交，年中给了 2万。」
「平时给个几百上千的。」我说。
我估算了一下。
从大学到毕业，我大概给家里交了四五万块钱了。
何冬阳听完连夸我厉害。
她说：「我爸妈经常说，你能把自己养活好就不错了。」
「我们可从来没指望你赚钱给我们花。」
「也不需要你给我们养老。」
何冬阳的脸上是一副轻松的表情。
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妒忌。
4
自从知道何冬阳不用交家用。
我的心里开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妈，我之前给你和爸的钱，你们存起来了没？」
我打电话问我妈。
「你咋突然问这个？」我妈的语气有些疑惑。
「没事，随便问问。」
「肯定存起来了。」
「我和你爸还要给你弟弟盖房子娶老婆呢！」我妈笑嘻嘻地说。
我的心里忽然一惊，我的那些钱是给爸妈留着养老的。
「对了，你弟弟现在读高三了。」
「你有空多给他打打电话，让他好好学习。」
「让他少玩手机，少打游戏！」
我爸把电话拿过去，交代我。
「妈，那我以后结婚，你们给我准备嫁妆吗？」
我爸和我妈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我感觉像溺水那样难受又漫长。
「你是女孩，我们这边的习俗是彩礼多少，要留一部分给家里。」我爸说。
「但是呢，我们不会拿你的彩礼，你的彩礼你都带走。」我妈说。
「到时候我再给你陪些东西。」我妈补充。
原来，我辛苦赚的钱只是他们拿给弟弟娶亲的资本。
而我的嫁妆，可能只是几床廉价的红被子？
挂了电话，我觉得十分可笑。
想到小时候我爸和我妈为了多生儿子。
在我出生后，就把我的户口上在了大伯家。
没错，我在外人面前喊大伯为爸爸。
两年后，我妈又生了一个孩子，依然是个女孩。
我爸又把我妹妹送走了。
至今也不知道那个妹妹是死是活。
每次想到这个妹妹，我都觉得很愧对她。
至少我还有大伯家可以遮风挡雨。
而她，却被亲生父母给抛弃了。
「妈，你们当初为什么不把我送人呢？」
我曾经问过他们。
「你是家族中第三代第一个出生的孩子。」
「你爷爷是老大，你爸爸是老大，你也是老大。」
原来，家族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还有特殊对待。
幸运的是，我走了狗屎运，成了「嫡长女」一枚。
不幸的是，我这个嫡长女只是给人打工的。
没错，第三胎，我妈终于生了我弟。
这就是为什么我弟弟比我小 6岁的原因。
5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这个弟弟从来没有把我当亲姐姐。
我在大伯家寄养，每周末才回家。
我爸妈大约是出于歉意，每次都做很多好吃的留给我。
而我弟十分生气，觉得我抢了他的东西。
「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是大伯家的人！」我弟哭喊道。
我爸和我妈嘴上训斥我弟，实际上不舍得碰他一下。
我弟弟知道爸妈只是吓唬他，说话变得更加放肆。
「我们家里没有你的床，也没有你的衣服。」
「你只是来做客的！你才不是我姐姐呢！哼！」
我弟用各种难听的话刺激我，我的眼泪在打转。
我冲到我弟面前打了他一耳光，我弟震惊了。
我爸和我妈立马冲上来把我拉开。
「你干嘛呀，他多大了，你多大了？」
我爸连忙把我弟护到身后。
「你把你弟脸都打红了，他是你亲弟弟！」
我妈气得拿筷子指着我。
我回想起这些往事，才忽然明白。
我弟弟欺负我的时候，他们并不是真的生气。
而我打我弟弟的时候，他们是真的生气。
原来我爸妈从来爱的只有我弟。
而我居然是在长大后的多年，在工作了以后。
当我看到江总的妈妈拿出积蓄支持他创业的时候。
当我看到何冬阳的爸妈会怕她钱不够花，给她转账的时候。
我才猛然发现，原来我爸妈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他们把爱都给了我弟弟。
只是因为我不是男孩。
周末我回到家里，我爸妈做了一桌子好菜。
我本以为是为了我回去而做的。
看到我弟的自行车，我才知道是为了他。
饭桌上我妈不断给我弟夹菜，只给我夹了一次。
我用卫生间的时间长了，我妈不断催我，说我弟要用。
我妈买水果，只买了一份分装好的榴莲给我弟。
给我的是普通的水果。
「妈，我也想吃榴莲。」我说。
「哎呀，这个太贵了，你两个一起吃吧！」
我妈把榴莲打开，臭香味瞬间袭来。
「都说了我不吃臭的，怎么还给我买啊！」
我弟嫌弃地走开了。
「他不想吃，我吃。」
我拿起榴莲正要吃，我妈拦住了我。
「你留一点，你弟万一等下又想吃了呢？」
我妈说着把榴莲分了一块最大的放进了冰箱。
我忽然想起陈奕迅的一首歌词。
「得不到的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原来不仅爱情里是这样，亲情也一样适用。
我妈问我这个月发工资了没。
以前我会直接告诉她发了，发了多少。
「没发呢！」这次我骗了她。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6
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天，我妈忽然打电话跟我哭。
「怎么了？哭啥子啊？有事你直接说嘛！」
我语气是不耐烦。
「你弟弟不好好读书，天天去网吧打游戏。」
「我们说他也不听，老师说他也不听。」
我在心里冷笑，「那不是你们惯的嘛！」
「你啥时候回家来劝劝你弟？」
我妈继续追问。
「你们说都不管用，我说能管用？」
我的语气更加不耐烦。
后来我弟弟果然没有考上大学。
去了一所三流学校学技术。
「你弟弟就是被人带坏了，不然肯定能考上好大学！」我爸说。
「那我们学校也有成绩差的。」
「也有小混混爱打游戏的，我怎么没被带坏？」
我嘲笑的语气反问。
「你不一样嘛，你比弟弟大六岁呢！」
「你们那个时候环境好嘛！」
我妈给我弟找理由。
「你老说我比他大六岁，你们还比我大二十六岁呢！」
「你们条件不是更好！你们怎么也没念大学？」
我知道这样的话说得很刻薄。
可我控制不住想反击他们的歪理。
「大闺女，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
「他是你亲弟弟呀！」
我妈的神情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我还是他亲姐姐呢，也没见你们让他多帮帮我。」
我翻了一个白眼。
「你比人家大六岁，你大的要让着小的。」
我爸又开始重复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一下子暴怒起来。
「大的就该让着小的？我让的还不够吗？」
「这些年为了你们的宝贝儿子，我躲在大伯家长大的！」
「你们怎么不说小的让着大的啊？先出生的就这么倒霉吗？」
「谁让你们先把我生出来的？」
「当下的那么好，你们怎么不把我后面生出来？」
我一连串抛出了一大堆话。
我爸和我妈第一次见到我这样愤怒，他俩愣住了。
等我爸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他从腰间解开皮带朝着我挥来。
我以为他只是吓唬我，没想到那根皮带瞬间打在我的胳膊上。
我疼得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收起来！」
我妈一把抓住了皮带。
「你看看我们养大的好闺女。」
「跟老子叫起来了，无法无天了！」
我爸想要挣脱我妈的手，他用力一拱，我妈摔倒了。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皮带打在了我的腿上。
「你个死老头子，孩子大了不能打了！」
我妈爬起来去夺我爸的皮带。
我一声不吭，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我爸。
「你打吧，打死了让你儿子给你守孝。」
我站在原地等待他的鞭打。
我爸丢掉了手里的皮带，开始在屋里找更顺手的东西。
我妈连忙拉着我跑路。
我在大伯家躲着，我爸在大伯家院子里咒骂我。
7
我和家里三年没有联系。
直到我弟弟要结婚了。
大伯打来电话，喊我回去喝喜酒。
「我不去，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把钱转给了大伯。
让他代交给我妈。
「老大，你不去不行啊！」
「当姐姐的不去喝弟弟的喜酒，」
「要被人笑话的！」
大伯劝了我好久。
终于我还是决定回去参加婚礼。
到了酒店，我没有和爸妈坐在一起。
而是选择和大伯一家坐在一起。
我爸喝多了，大伯把他送回酒店休息。
我听到我爸迷迷糊糊地对我妈说话。
「儿子不好，女儿也不好，真是造孽了。」
我妈给他盖好被子，坐在边上守着他。
「老大，今天你弟弟结婚了，你也这么大了。」
我妈突然眼泪流下来了。
大喜的日子，我妈的反应让我以为她是太开心了。
「有个事情，我们一直没告诉你。」
我妈擦着眼泪看着我。
我有些好奇，坐在我妈边上问是什么事。
「其实，你弟弟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
我听完瞬间石化了。
如果我弟都不是亲生的，难道我也不是亲生的吗？
「你弟弟是我们从福利院抱养的。」
「我们亲生小孩只有你一个。」
我妈说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笑了起来。
「你们为了这个养儿子，先把我送给大伯家养。」
「又把我下面的妹妹送给了别人。」
我说完带着仇恨的眼神看着我妈。
「你们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站起来指着我妈的鼻子质问。
「亏你还是个老师！你的书白念了！」
我气得就差没对我妈爆粗口。
「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妈的眼泪，此刻对于我是鳄鱼的眼泪。
「那你们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不一直瞒着我？」
我宁愿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因为你弟弟的亲生父母找来了。」
「那家人条件很好，要把你弟弟认回去！」
我妈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怪不得你哭呢，你的宝贝儿子不要你们了！」
我大笑起来。
看着我妈哭红的眼睛，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清楚，我妈的眼泪不是为了我而流。
而是为了别人而流！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想到我被一个野弟弟欺负了这么多年。
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我真的气炸了，冲出了酒店。
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拉黑了父母的联系方式。
8
大伯和大妈打来电话劝说我。
说我爸妈年纪大了。
儿子走了以后，他们两个很可怜。
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伯说：「他们一生一世就你一个亲闺女！」
「你不能不认他们啊！」
我笑着说：「他们本来还有一个亲闺女呢！」
「我可怜他们，谁可怜我？」
「谁可怜那个妹妹？」
大伯和大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大伯，我爸妈要想获得我的原谅。
必须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去把我当年送走的亲妹妹找到。
第二件事，让我弟跟我道歉。
第三件事，把家里的房产本更改为我的名字。
大伯听完，只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理解。
「大丫头你想想，你那个妹妹都送出去那么多年了。」
「就是找回来人家也不一定认你！」
大伯叹气道。
「你想下，要是你被亲生父母抛弃了。」
「你还会愿意再见到他们吗？」
大伯的话让我产生了动摇。
亲妹妹就算认回来，爸妈又能给她什么呢？
在她出生的时候，给她的只是一张襁褓。
连一口奶水都没给她。
她被生在这个世上，上的第一课就是被亲人抛弃。
换作我知道真相，我大概只会选择恨吧？
「再说第二件事，你弟弟他亲父母人家条件好，还能给你低头吗？」
我那个所谓的弟弟，仗着父母偏爱，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想要的道歉，不过是想要父母对我的补偿。
「只有第三件事，这个好办，你爸妈的财产迟早都是你的。」
大伯说完，我笑起来。
「我不要迟早，我要现在马上！」
「他们想着给那个宝贝儿子盖房买车娶老婆。」
「给我啥了？他们有想着给我盖房买车吗？」
大伯继续劝导，「大丫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俗！」
「我们这里，只有男孩盖房子买车讨老婆。」
「你以后嫁人了，对方会给你买房买车的。」
大伯说的是实情，但我只觉得十分搞笑。
我的父母为了传宗接代，养了一个外人二十多年。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9
远离了家庭的困扰，我不仅收获了爱情。
事业也有了进展。我成了江总的总助。
我一心扑在工作上，让公司的业务多了起来。
我陪着江总到外地的一所高校谈合作。
在那所学校闲逛的时候，无意走进一家书店。
一个知识分子气质的女人看着我，对我笑。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不解地朝着四周看了一下。
确定她是在和我说话。
「你好，我们认识吗？」
我放下手里的书，朝她走过去。
「你不是那个张老师的研究生吗？」
我这才知道她认错了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我笑了笑，继续在书架上寻找书籍。
那个女人拿着书去吧台结账。
临走前她又转头看了看我。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生走过来。
看样子像这里的学生。
「你来买书啊？」
他站在我边上，我以为他只是搭讪。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长相斯文，高高瘦瘦的。
一副民国书生的气质。
「嗯，我在找一本历史书。」
我的手指在书架上挪动。
「什么历史书？」男生问。
「老师要买的那些书你买齐了吗？」
我突然转过脸，震惊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一天内在一个地方。
有两个人把我认错？
「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生也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不是张老师的学生吗？」
「咱们在一起上过大课，你忘了？」
我这个时候满脑子的问号。
「同学，我是校外的，我已经工作了。」
「也是第一次到这里。」
我说完，男生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长得和我一个同学那么像？」
我开始思索，那个女学生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会跟我长得很像？
我们家也没有双胞胎啊！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我的那个妹妹！
难道是我亲妹妹考上了这里的大学？
还读了研究生？
这所学校可是重点大学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激动。
10
我开始仔细分析。
我和妹妹差了 2岁，我毕业时候 23岁。
工作了 5年，28岁。
妹妹比我小 2岁，现在应该是 26岁。
那不正是读研究生的年龄嘛！
我笑着对男生说：「同学，你说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我真的是第一次来这家书店。」
男生的脸上露出尴尬。
「好吧，对不起，搞错了。」
「不过，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把我认错的人了。」
「那个女学生叫什么？」
「你可以带我去看一下吗？」
「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上有和自己长得那么像的人吗？」
我说完，男生放下手里的书。
「行吧，你跟我来。」
男生说完带着我走出书店，一边跟我解释。
「她是张老师的研究生，我们是一个系的。」
「我刚和她联系了，她在教室。」
「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下。」
我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一直到了一个教室门口。
透过玻璃门，看到空旷的教室里一个穿着黑色呢大衣的身影。
她留着一头长发，坐在课桌前看书。
男生正要推开门，我迟疑着。
「如果那个女生是我妹妹，我有勇气告诉她真相吗？」
「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破坏她现在的生活？」
「如果她不是我妹妹，我会不会很失望？」
我希望我的妹妹健康平安地长大，读完大学。
遇到喜欢的人，过着幸福的日子。
就像眼前背对着我的女生，她正值青春年华。
正在追梦的路上。
或许我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种打扰？
我转身走出了那栋楼，走出了学校。
「如果有来生，妹妹，来当我的孩子吧。」
「让我来弥补爸妈的过错，让我来守护你。」
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