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货上门与新伙计

第二天,宁棠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街口摆摊。

她和宁墨轩炒好了比平时更多的栗子,装了满满四大篮子。

她挎上其中一篮,对弟弟说:“走,咱们去铺子里转转。”

宁墨轩有点疑惑,但还是拎起另一篮跟上。

他们先去了镇上生意不错、货物也杂的“刘记杂货铺”。

铺子不大,但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甚至一些便宜的糕饼点心都有。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绸布褂子,正坐在柜台后拨拉算盘。

见宁棠姐弟进来,抬眼看了看:“要买点什么?”

“刘掌柜。”宁棠走上前,脸上带着微笑,不卑不亢,“我们不买东西,想跟您谈点小生意。”

“生意?”刘掌柜停下拨算盘的手,打量她。

宁棠打开挎着的篮子,掀开盖布,一股焦糖栗子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

她拿出一个用干净油纸包好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十几颗油亮亮、挂着糖壳的栗子。

“这是我们自家炒的糖栗子,用的是后山的野栗,加了红糖和独门手艺,您尝尝?”她将纸包推过去。

刘掌柜看了看栗子的卖相,又闻了闻味道,拈起一颗剥开尝了。

咀嚼几下,点了点头:“味儿是不错,比寻常炒货香,你想怎么谈?”

“想放您铺子里代卖。”宁棠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一筒卖五文,您得一文的利。”

“我们每天上午送货来,晚上来结账,卖多少结多少,卖不完的我们带走,绝不压您本钱。”

“您零风险,还能多个进项,客人来您这买油盐酱醋,顺手带包零嘴,也方便。”

刘掌柜手指敲着柜台,心里飞快盘算。

不用他出本钱,不占地方,卖一筒能白得一文,确实没风险,这栗子味道也好,不愁卖。

“听着是稳当。”刘掌柜松了口,“那你先放两筒试试,不过话说前头,要是卖不动,我可不管。”

“成,谢掌柜的。”宁棠立刻从篮子里数出两筒品相最好的,放在柜台显眼处。

又拿出五文钱,推到刘掌柜面前。

刘掌柜一愣:“这是?”

“这是给掌柜的茶水钱。”宁棠笑道,“另外,还想劳烦掌柜的帮个忙。”

“您在镇上熟人多,若是认识哪家酒楼、饭馆、脚店的管事,觉得我们这栗子还成,帮忙引荐引荐。”

“不管成不成,只要您帮着递了话,我们再单独谢您五文,若是谈成了,以后那家的货,每筒也分您一文利。”

刘掌柜这回是真有点惊讶了,重新打量眼前这穿着朴素、面容稚嫩的小娘子。

这行事做派,这说话的分寸和利诱的手段,可不像个普通村姑。

刘掌柜收起那五文钱,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小娘子会做生意,行,我帮你留意着,这栗子我先试试。”

“多谢刘掌柜。”

从刘记出来,姐弟俩又去了斜对面的一家小脚店、一个茶水摊,还有两家杂货铺。

宁棠用同样的说辞,大多铺子都愿意放一两筒试试。

一圈下来,带来的四大篮子栗子,散出去了近三篮子。

傍晚,他们去各家结账。

刘记的两筒卖光了,脚店卖了一筒,茶水摊和另一家杂货铺也各卖了一筒多。

总共结了五十多文,分出去不到十文利,净赚和摆摊差不多,但省了跟王虎打交道,也省了风吹日晒。

更重要的是,路子走宽了。

接下来两天,宁棠和宁墨轩就忙着在家炒栗子,然后给答应代卖的几家铺子送货、结账。

通过刘掌柜的介绍,还真谈成了镇东头一家叫“客来香”的小饭馆。

每天固定要十筒,摆在柜台给等菜或吃完的客人当零嘴。

生意一下子稳了下来。

每天炒的栗子基本都能通过这几家铺子销出去,净收入稳定在一百五十文左右。

虽然每天要跑腿送货,但不用再担心王虎来找茬,心里踏实多了。

宁棠把每天的收入仔细记账,除去成本,能攒下不少。

她打算再攒攒,就把家里漏风的屋顶彻底修一修,再给每人添件厚实点的冬衣。

这天下午,宁棠刚和宁墨轩从镇上结账回来,还没进村,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被三个人堵住了。

为首的正是王虎,抱着胳膊,脸色不善。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斜着眼看人。

“宁姑娘,几天不见啊。”王虎扯了扯嘴角,语气发沉,“发财了,连街口都不来了?”

宁棠停下脚步,神色未变:“小本生意,糊口而已,这几天没去街口,是找了别的路子。”

“别的路子?”王虎往前逼近一步,“怎么,找到靠山了,我王虎那五文钱的规矩,看不上了?说不在街口摆就不摆了?”

宁棠抬眼,“我们既然没在您的地盘上摆了,自然不用交这钱。”

“你!”王虎被这话一堵,火气上涌。

“小娘皮,牙尖嘴利,老子说交就得交,在这镇上混,就得守我王虎的规矩,不管你摆哪儿!”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上前一步,摩拳擦掌,面露凶相。

宁墨轩下意识想挡在姐姐身前,被宁棠轻轻按住。

“你的规矩大,还是大雍的律法大?”

“无故强索民财,是为勒索;当街威胁恐吓,是为寻衅;纠众拦路,意图动手,情节更重。”

“这几条,够不够请几位兄弟去衙门喝杯茶,顺便挨上几十板子,在牢里住上一阵?”

她顿了顿,看着王虎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你是聪明人,为了每天区区五文钱,闹到见官,值当吗?”

“就算衙门这次不深究,坏了名声,以后在这镇上,谁还敢跟你打交道,你手底下那些兄弟,又靠什么吃饭?”

王虎脸色青白交加。

他没想到这看着瘦弱的小娘子,句句都戳在他最忌惮的地方。

见官,是他最怕的。

坏了名声,断了兄弟们的路,更是他担不起的。

他能在镇上混,靠的就是人多、凶横,但真碰上官府和律法,屁都不是。

“你、你少吓唬人!”王虎底气不足。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清楚。”宁棠语气缓和了些,话锋一转。

“不过,我找别的路子,不是为了跟你作对,恰恰是想找个能长久、对大家都好的法子。”

王虎眯起眼:“什么法子?”

“合作。”宁棠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