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遇沈明珠
- 神火觉醒,废柴大小姐杀疯了
- 楚鸳
- 4443字
- 2026-07-10 21:15:40
沈归晚离开青鸾镇的第二天,在官道上遇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那个人先撞上来的。
那天傍晚她正沿着官道赶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往路边让了让,一匹枣红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卷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她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灰擦干净,那匹马又在前面不远处猛地勒停了。
马上的人回过头,冲她喊了一声:“喂!前面那个!”
沈归晚抬起头。
马背上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女,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骑装,腰间挂着六七块叮当作响的玉佩,长发用一根金丝带高高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少女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去皇城的?”
沈归晚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也去皇城,路上无聊死了,一起走!”少女说完这句话,根本没给沈归晚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马缰绳往她手里一塞,“帮我牵一下,我腿都骑麻了。”
沈归晚看着手里的缰绳,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自顾自走到路边捶腿的少女,沉默了两秒。
“你不怕我是坏人?”
少女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坏人?你连灵脉都没有,你能坏到哪去?”
沈归晚被噎了一下。
少女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摆手:“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上去不像坏人——不对,我是说你看上去很能打——也不对。算了算了,我叫陆昭昭,皇城陆家的。你呢?”
“沈归晚。”
“沈?”陆昭昭眨了眨眼,“南域沈家的?”
“以前是。”
陆昭昭没有追问“以前”是什么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走过来把马牵回去,跟她并排走在官道上。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接下来六天的路程里,陆昭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是一个跟沈归晚完全相反的存在——沈归晚话少,她的话多到能把一整个马队的骡子都聊跑。
沈归晚吃东西随便对付,她随身带的干粮能摆出一桌席。
沈归晚走七天路磨穿了一双鞋,她骑半天马就喊腿疼,剩下半天都在牵着马走路。
走到第五天的时候,沈归晚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走?”
陆昭昭正在啃一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因为你不会拍我马屁。皇城那些人都知道我是陆家的,一个个跟在我后面点头哈腰,烦死了。你不认识我,也不在乎我是谁,我觉得挺好。”
沈归晚对这个回答没有发表意见。
陆昭昭这个人的存在,让沈归晚第一次觉得——外面的世界跟青鸾镇不一样。
青鸾镇的人只认灵脉,没有灵脉就是废物,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陆昭昭明明一眼就看出了她没有灵脉,却还是愿意跟她结伴同行。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算计,只是因为“你不拍我马屁,我觉得挺好”。
无论这是不是她的谎言,但这让她对皇城多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七天后的黄昏,沈归晚站在了皇城脚下。
城墙高得离谱。青鸾镇的城墙她踮踮脚就能摸到墙头,皇城的城墙她仰着脖子往后折到极限,才勉强看见城楼上飘着的玄鸟旗。
旗面在晚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玄鸟张着翅膀,像在俯视所有想进城的人。
陆昭昭到了皇城地界就被陆家的人接走了,临走前塞给她一块玉佩,说拿着这个去陆家找她,又叮嘱了一句“别让人欺负你”,然后被一群家丁簇拥着浩浩荡荡地走了。
沈归晚这才隐约意识到,陆昭昭口中轻描淡写的“皇城陆家”,可能比她想的要厉害得多。
她一个人排在进城的队伍里。城门洞开,两边各站着一排披甲守卫,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
有赶着马车的商贾,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穿着体面的修炼者——这些人不用排队,亮一下腰牌就能从侧门直接进去。
沈归晚排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她。
“路引。”守卫头也不抬。
沈归晚从包袱里摸出路引递过去。那是她离开青鸾镇前老赵帮她弄的,一张盖着镇公所红印的粗纸,边角都磨毛了。
守卫接过去扫了一眼,抬头看她,目光从她磨穿底的布鞋一直扫到她挎着的破布袋。
“青鸾镇来的?来皇城干什么?”
“天枢学院招生。”
守卫愣了一下,旁边几个排队的人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不是那种憋着的笑,是直接笑出声的那种。
“天枢学院?就她?”
“青鸾镇那种穷地方,三百年没出过一个天枢学员了吧?”
沈归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守卫。
守卫把路引还给她,语气倒是比围观的人客气:“姑娘,天枢学院招生的初试昨天就开始了。你现在去,怕是赶不上了。而且初试要测灵脉品级,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测灵脉的地方在哪?”沈归晚问。
守卫看着她执拗的眼神,叹了口气,往城东指了指:“天枢学院在城东玄武大街尽头,你顺着这条主街一直走就能看见。”
沈归晚点了点头,穿过城门洞走进了皇城。
皇城跟青鸾镇是两个世界。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八辆马车,两边的店铺全挂着亮堂堂的灯笼,酒楼、药铺、兵器行、符箓店,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的人穿的都是绸缎,腰间挂着各种品级的灵玉,三三两两地走过,没人多看沈归晚一眼。
她在青鸾镇待了三年,差点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沈归晚没有心情逛。她沿着主街一路往东走,走到玄武大街尽头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然后她看见了天枢学院——不是一座院子,是一座城。围墙比皇城的城墙还高,大门是用整块黑曜石凿出来的,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跟告示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门两边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那是历届天枢学员的名字,每一个都是玄苍大陆上响当当的人物。
石柱最顶端刻着三个字——禁断之路。
沈归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母亲在药典里夹的那半幅图,画的就是这个地方。
学院大门已经关了,门口的告示栏上还贴着招生通告。
沈归晚凑近了看,通告上写着:初试为期三天,测灵脉品级,B级以上进入复试。通告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凡能闯过禁断之路者,不限灵脉品级,直接录取。”
旁边还有一个朱红色的戳,盖的是今天的日期。初试第一天,已经结束了。
沈归晚站在告示前,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测灵脉——她灵脉早就没了,测不测都一样。唯一的出路是禁断之路,但禁断之路什么时候开放、怎么报名,通告上一个字都没提。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脚步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三分意外七分戏谑。
“这不是姐姐吗?”
沈归晚转过身。
沈明珠站在灯笼底下,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流仙裙,腰间挂着沈家嫡系的青鸾玉佩,修为气息比三年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那颗从她身上拆下来的灵脉,在沈明珠体内养得很好。沈明珠身后还跟着两个沈家子弟,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
沈明珠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从她磨穿底的布鞋扫到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最后停在她脸上。
“我听人说在青鸾镇看见你了,还以为别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沈明珠歪了歪头,“姐姐,你走了七天路来皇城,就为了看天枢学院的大门一眼?”
沈归晚没有说话。
沈明珠身后那个年轻男弟子先开口了,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语气比他的人还轻浮:“明珠姐,这位就是那个被废了灵脉的……大堂姐?”
“嗯,”沈明珠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陈年旧物,“我姐姐沈归晚,当年南域第一天才。可惜后来灵脉出了点问题,被我爹送出沈家休养了。”
她说得很轻巧。被亲生父亲按在试炼台上活生生抽走灵脉,在她嘴里不过是“出了点问题”。被扔到三千里外的烂泥镇上自生自灭,在她嘴里是“休养”。
沈归晚看着沈明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沈明珠皱了皱眉。
“没什么。”沈归晚转过身,继续看告示栏,“看完了吗?看完可以走了。”
沈明珠没有走。她走到沈归晚旁边,也抬头看着告示栏,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你不会是冲着这个来的吧?”沈明珠指了指那行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禁断之路?姐姐,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天枢学院的刑狱,里面的机关和禁制连金丹期都未必能活着走出来。你一个灵脉都没有的人,进去是想找死吗?”
沈归晚转过头,看着沈明珠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也说了,我灵脉都没有。”沈归晚说,“一个灵脉都没有的人,死了也不可惜,对吧?”
沈明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接话。
沈归晚没再理她,转身往玄武大街走去。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沈明珠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语气里的戏谑不见了,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
“姐姐,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劝你别白费力气。天枢学院我进定了。至于你——皇城很大,但也没有大到能装下一个废物的地步。早点回青鸾镇吧,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归晚没有回头。
她拐进玄武大街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灯笼,黑漆漆的。
她走到巷子深处,靠在一面墙上,右手按住左手手腕——整条左臂都在发烫,那团火在她掌心里躁动了半天,从见到沈明珠的那一刻起就想往外窜,被她硬生生按住了。
“还不到时候。”她对着掌心说。
火焰不服气地跳了两下。
“我知道你想烧她。我也想。但不是现在。”
火焰蔫了下来,缩回鸽子蛋大小,在她掌心里委屈地打着转。
沈归晚靠着墙,闭上眼睛。
禁断之路什么时候开放、怎么报名,全是未知数。但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睁开眼,从包袱里摸出那块墨玉令牌。令牌在黑暗的巷子里泛着幽暗的紫光,反面的“帝”字正在微微跳动,跟她掌心的火焰同频。
“禁断之路的事,你知道吗?”她对着令牌说。
令牌沉默了几息,然后响起帝无殇的声音,依旧低沉,依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知道。”
“告诉我。”
“禁断之路是一条封印之路。千年前天枢学院的初代院长用来封印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封印设了三重关——第一重考实力,第二重考心智,第三重考代价。闯过三重,封印解除,闯关者得传承。闯不过——留在里面,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沈归晚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三重考验会问你要一样东西,”帝无殇的声音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你想清楚再给。一旦给了,拿不回来。”
沈归晚正准备追问“什么东西”,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灯笼的光晃进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巷口炸开。
“沈归晚!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沈归晚抬头,看见陆昭昭正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还是一身火红,还是一脸灿烂。
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陆家家丁,显然是跑了半条街才追上她。
“你怎么来了?”沈归晚把令牌塞回包袱里。
“我来找你啊!”陆昭昭大步走进巷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我刚到家就听说天枢学院初试昨天就开始了,猜你肯定扑了个空。走吧,先跟我回陆家歇一晚,明天我带你去报名。”
“报名要测灵脉,”沈归晚被她拽着往外走,“我测不了。”
“谁说让你去测灵脉了?”陆昭昭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你不是要闯禁断之路吗?那条路平时不开放,得找院长特批。我爹认识天枢学院的院长。走,今晚先吃饭,明天我带你去。”
沈归晚愣住了。
她在告示栏前站了半天,对着令牌问了半天,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全过了一遍,结果陆昭昭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
“别愣着了,跑起来!我家厨子炖了一下午的灵芝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陆昭昭拽着她的手往前跑,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晃来晃去,把她火红的衣摆照得发亮。
沈归晚被她拽着跑出了巷子,夜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灵芝鸡汤的香味和陆昭昭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那团火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跳了出来,在她指尖上微微发亮。
不是在警惕,不是在兴奋——是在安静地、温暖地亮着,像是在跟她说,这个人可以信。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拽着她跑的红衣少女,忽然觉得来皇城的决定,好像也不是那么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