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飞升陷阱

即使心情不好也要对重要的人笑笑。

《水豚纪事》

尹珏拖着湿漉漉的尾巴穿过行政楼前的大理石广场时,教学楼顶的钟声正敲响十二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粉红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突然想起昨夜那个诡异的梦境——火焰与冰河交织的画面在视网膜上灼烧,某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低语:“当潮汐退去,你将重获新生。“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穿堂风卷着梧桐叶掠过他蓬松的耳朵。尹珏的爪子陷进松软的泥土里,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他慌忙转身,看见教导主任的茶杯正从半空坠落,在青石板上摔成四瓣,茶水在阳光下晕染出深褐色的圆斑。

“水豚?“穿白衬衫的女生站在花坛边,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动物世界》里那种食草动物?“

尹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试图用前爪比划,却只弄翻了旁边小推车里的实验报告。成摞的A4纸雪片般飘落,某张印着“量子力学“的纸张恰好落在某双锃亮的皮鞋上。

“同学你没事吧?“皮鞋的主人弯下腰,腕间银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尹珏认出那是学生会会长林深,对方总在升旗仪式上念错誓词,却总能在女生投票中稳居榜首。

“我……“尹珏的尾巴不自觉地卷住了对方的裤脚,“需要帮助。“

林深愣了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的笑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灰喜鹊,惊醒了正在长椅上打盹的流浪猫。尹珏看着对方手机屏幕亮起的自拍框,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滑稽——粉红绒毛沾着泥水,鼻尖还挂着水珠,活像被雨淋透的泰迪熊。

“别怕,“林深收起手机,“我带你去实验室。“他转身时,尹珏注意到他耳后那道淡淡的月牙形疤痕,像极了战斗后留下的印记。

实验室在三楼,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穿白大褂的教授正在操作台前调配试剂,试管里的紫色液体泛着妖异的光。“林深,你带来的这是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尹珏湿漉漉的爪子,“新品种宠物?“

“教授,这是尹珏。“林深推了推眼镜,“他刚才把教导主任的茶杯打碎了。“

尹珏注意到教授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像极了图腾。他突然想起昨夜梦境里那些游动的银色小鱼,它们此刻正沿着教授的裤脚往上攀爬。

“有意思。“教授戴上橡胶手套,“最近实验室的基因编辑器总出故障,或许这就是原因。“他转向尹珏,“你能听懂我说话?“

尹珏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两团纠缠的毛线,人类的语言正从某个奇异的接口缓缓流入。教授的瞳孔微微收缩,“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基因突变。“

暮色降临时,尹珏蜷缩在生物系标本馆的角落。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银斑。林深留下的外套裹着体温,口袋里还塞着半包薯片,咸香的味道混着水豚特有的腥气在鼻腔里发酵。

“尹珏?“有人轻声呼唤。他抬起头,看见穿深蓝制服的少女站在标本柜前,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那是戏剧社的社长苏晚,总在雨天抱着剧本独自站在礼堂台阶上。

“他们说你在实验室晕倒了。“苏晚递来一杯热可可,杯壁凝结的水珠像极了江南水乡的雾气。尹珏的爪子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变得像弯刀般锋利。

“我没事。“他试图起身,却因重心不稳撞翻了陈列架。玻璃器皿坠地的脆响中,苏晚的惊呼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重叠在一起。尹珏看见走廊尽头闪烁的蓝光,想起与龙王对峙时的场景,只是这次握刀的,是自己。

生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关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答案。

对于众多年轻人而言,生活充满了希望,生活是西装白领,在1栋栋高楼大厦当中挥斥方遒。

加不完的班,做不完的策划,不过他们觉得值得,因为这是在用工作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有规划有目标的生活,可能有点累,但是每一天却很充实。

可是在社会上有一种群体特别出名,与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生活不同,这些群体对生活早已经变得麻木,他们就是“三和大神”。

三和是九州的一个劳务市场,是经济极其发达的城市之一,每年都会有不少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同样也有很多年轻人渴望圆梦。

而在这个三和人才市场里面,看不到任何梦想的存在。

每天都有很多人游荡在三和人才市场里,他们的生活状态十分糟糕,与充满活力的青年学生们形成了巨大反差。

说得夸张一点,三和大神可以用“行尸走肉”来形容。

大家可能很难想象到,在这样一座如此繁华的城市当中,“三和大神”却过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令人难以置信。

这些大神们的生活很简单,专门为他们定制的2毛钱一根的散烟,2块钱一瓶的大瓶矿泉水,4块钱一碗的面,十几块钱一碗的网吧,就是他们的一天。

他们不工作吗?

当然工作,但是只做日结的活。

一天的薪水可能只有几十块钱或者一百多,可是他们干完一天的活后,就回去歇上两三天来放纵自己。

就这样,身上永远攒不到钱。

天天在网吧里面熬夜已经是一种生活常态,也有一些大神会租一些集体宿舍一样的房子,一个月的房租也仅仅只需要一二百块钱。

在这个三和劳务市场里,各种各样的人应有尽有,而且这里的物价超级低,是专门为了三和大神而存在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些人的生存。

三和大神有时候甚至连日结的活都找不到,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不得以用各种法子来进行弄钱,比如说卖身份证,卖血等,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在这些年轻人的眼中看不到光,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所以渐渐地,“三和大神”仿佛成为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词语,成为了一种代名词,甚至可以说,在全国很多座城市当中,都有这样大神们的存在。

听说了三和大神的存在之外,很多年轻人都感到不理解:他们有手有脚,为什么生活会如此糟糕呢?

其实原因有很多,有一部分人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因为自己的懒惰和各种不务正业。

而也有一些人的确是生活很苦,没学历没专业技能,只能靠着力气来谋生,在这种高压情景下,渐渐地对生活变得麻木,从而自甘堕落。

城市容不下,农村回不去,工厂受不了,所以三和大神们只能选择苟活,说到底也是一种生活的无奈。

其实在这个时候,这些三和大神们缺的就是,一个能够拉他们一把的人,一个能够为他们人生指明方向的“灯塔”。

“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尹珏问子伟。

“世界上有一种病,是穷病。”

他们为了调查“怪圈”事件,已经分成了小组,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寒琦,不过寒琦不怎么喜欢说话。

他们找了一家网吧住下,本来是可以选酒店的,但寒琦认为这间房间里曾经出现过怪圈,更方便他们调查。

“有一位经常洗碗的大神,经常被别人叫做阿姨,她觉得不好听,于是改了一个很牛的名叫做“瓷洗太后”,隔壁补轮胎的师傅深受启发,改名“拿破轮”,电焊工不服,取名“焊武帝”,糖果店老板取名“糖太宗”,蛋糕店老板取名“汉糕祖”,这时候一辆掏粪车路过,上面写着三个字“擒屎皇”。”

尹珏和子伟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寒琦却面容冷峻,突然他眼睛瞳孔放大,盯着档案中的怪圈,突然意料到了什么!

“它是古代的北欧古文字母,即是古斯堪地那维亚文字,除了可当作文字使用,也可以将这些文字刻在兽皮、木片,石子,水晶、金属或是代表属于这些符号的宝石上面,作占卜之用。这些具有独特象征意义的如尼字母,体现了古老人们的文化精髓和人类集齐潜意识的表现。每一颗如尼石上的符号都叙述了古老文字符号所内涵的故事和奥义。它是古老的占卜之术,现较流行于英国、挪威、瑞典、丹麦、包括冰岛和法罗群岛等。

是符文!”

“那是什么?”

“符文是一种篆刻了神秘象形文字的小石头,可以放入带孔装备中。符文区别于其他物品的地方在于:不光提供本身的魔法属性,并且当几个符文按照一定的顺序插入后,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综合属性。此外符文可以用来制作合成物品。”

“他们是想召唤什么吗?”

寒琦准备一块问卦布,每边约长40公分,然后在白布上画三个圈(如一个箭靶)。最内的圈代表过去,中间的表示现在,外面的表示将来。

将这些符号放在袋里并前后摇晃,同时还要边在脑海中冥想困扰着你的问题或困难;摇出三个符号到白布上,注意它们落下的位置。

寒琦首先用双手握住所有占卜石,将灵气传到石头上,完成后就将石子放回袋中。最后,从袋中取出一颗占卜石,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一边摇晃占卜袋,一边在心里默念想问的问题,然后从袋中选出三颗占卜石,将石子由左至右排列,左边的石代表问题的起因,中间的显现目前的状况,右边的可头则是针对未来状况的建议。

一边摇晃占卜袋,一边在心里默念问题,从袋中取出五颗占卜石,一次一颗,最先取出的三颗由左至右排成一列,第四颗置于中间一颗的上方,第五颗置于下方。

尹珏看呆了,寒琦怎么连占卜都会,子伟也在一旁瞠目结舌。

“要不说人家那么优秀呢”

寒琦收拾好后,眼神惊恐的盯着前方:

“水声、呼吸声、箫的空荡悠扬、古琴的高山流水构造出一幅音乐山水画,那是远古的呼吸声,是古老之神的声音”

懿才远处拿着望远镜盯着几人,卓耀走到了他的身边。

卓耀的五官也是很正的,布局舒展大气,于整个脸型非常相称,协调度极高,一字长眉,眉眼间距比价小,显得眼睛很深邃,内眼角微微带勾,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眼睛的占比也超过了五眼的比例,她的瞳孔黑亮且大,双眼皮的宽度大概3-5毫米左右,在男生的脸上刚好,不夸张且帅气,眼型也是平行双眼皮,眼睛非常的流畅,他的卧蚕也是非常饱满,所以有种漫画感。

他的鼻子也是很有特色的,鼻子比较高挺,高鼻骨和高鼻梁,形成了标准的120度鼻额角,撑起来了整个面部的立体度,从正面分析,他的鼻翼略宽,不过对于男生的五官来说,并不是非要鼻翼在两眼中间才是好看的,就是这种不标准的美才具有个人特色,这正好和他的脸型相得益彰,他的鼻唇角也是非常优秀的,典型的凸面脸,鼻唇角侧面看100度,鼻基底发育完全,他的鼻子长度较短,所以少年感十足。

现在的卓耀已经50多岁了,但是依然还是很帅气,这也得益于他的面部轮廓撑得住,是典型的抗老轮廓,不过随着年纪的增加,他的脸看起来也是比之前略宽了一些,现在相比年轻时候,双眼皮更窄了,由于人的衰老下垂造成的上睑松弛,却增加了男人味。

“鱼上钩了?”

“去和他们玩玩”

“大当家现在在哪儿呢?不会出事吧”

“这个就放心了,我们全死了他都不会死”

我想要喝点小酒,然后穿着小裙子,在吹着风的夜晚,晃晃悠悠,扑到你的怀抱里。

“这东西就像镜子上的一道裂缝……远比怪兽、吸血鬼、幽灵和食尸鬼让我来劲。”

卓耀说着,整个城市的上空开始掉落玻璃,仿佛天空本身就是玻璃做的,从天空下掉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彩色飞虫,它的身体特征无形无状,而是一种纯粹的、闪闪发亮、甚至有些美丽虚幻的色彩。

它像水一样在大地上汹涌地流动前行,渗入植物、动物、人类的体内,使他们畸形变异,而且其破坏力大得惊人,能吸干约5英亩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力;如果是一片荒野或草原,能吸干10到20英亩内所有的生命力,土地一旦被吸干,从此荒废,没有任何植物能继续生长。

半夜三更发现天空被诡异而鲜艳的色彩所渲染,有人切菜的时候忽然神志游离把手指切掉;井边开始生长从未见过,颜色妖艳的花朵;昆虫的身体发生变异;打电话被奇怪的声波所干扰;时间维度被改变……

寒琦连忙把尹珏和子伟护在身后,除了他们三人,街上已经没了任何人,除了尸体。

子伟连忙拿出自己的大铁锤,尹珏也拿出了影月双刀。

“这是什么情况?”

尹珏问寒琦,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寒琦看到自己的血肉打造成了一把刀,刀身上面有着诡异的花纹,分布有无数的眼睛,可以伸长和分裂出不同的刀刃,这把刀甚至连同着他的身体。

这吓得两人连忙丢掉武器,周围的一切还在不断发生着变异,又紧接着有怪物掉下来。

卵形身体上支棱出无数尖细锐利,像多彩的金属一般的脊刺;在卵形较圆的那一端是长着圆而薄的嘴的松软发泡的脸,上面伸出三支顶着黄色眼睛的眼柄。身体底侧长满了可能是用来移动的白色锥体。它的身体直径至少宽有10英尺……长长的触手在上面虬结生长……它耸立起身,搏动和摇摆的轰鸣震耳欲聋……一条脊刺刺向了一个受害者。

子伟挥起那带闪电的大铁锤就砸向这只怪物,他连续挥舞了几十下,直到把那只怪物砸成一滩绿色的液体。

尹珏看到子伟的双眼泛红,他给了对方两个大比兜,子伟这才清醒过来。

“我感到有人在我脑子里捣大蒜”

寒琦的情况远比他们看到的严重,卓耀却在远处不停的大笑。

“格拉基也是古老的生物,具有相当智慧,有一个秘密教派崇拜他。格拉基能够通过“梦引”的方式向人类传送催眠梦境来召集信徒,他会将身上的尖刺刺入牺牲者身体,并注入特殊的液体,使牺牲者成为一具不死的奴隶。如果在液体注入之前刺被弄断的话,牺牲者会死去,但不会变为其奴隶。注入的液体在信徒体内生长,从而控制这具活尸。经历一段时间后不死奴隶的身体会对阳光开始敏感并开始受到损害,格拉基的崇拜者将这种现象称为“绿色腐烂”。”

“就这样被砸成个稀巴烂了?”

懿才也因为身边这个变态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呢,死对它来说只是个无聊的轮回过程”

一种隐伏的气味开始弥漫四周。它有点像爬行动物,带麝香味,令人作呕。圆盘不可阻挡地举起来了,一道黑色的小指从它的边缘下冒了出来,那是一大片彩虹般的黑色,既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是一团可怕的凝胶状物质。

“是,是暗之住民,跑!!!”

寒琦挥舞连在手上的血肉妖刀,勉强开出了一条路。

子伟和尹珏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立马脚底抹油,能跑多远是多远。

寒琦跟在他们后面,尹珏回头看到他的口中吐出不知名的恶心液体,就像是黑油一样,黑油中穿出一样东西,形象为一个无臂、有翼的两足蟾蜍,长有一个长而扭曲的脖子和一张被触手完全覆盖的脸。

寒琦当机立断,直接一脚踩死了它,被踩死的蟾蜍化作了一口黑井。

苍白之物从井下的黑暗中攀爬而上,那是一个由无数干枯的腿支撑的浮肿惨白的肉卵。胶状肉卵上浮现出无数眼睛,凝视着他。

其形象为一个巨大的、凝胶状的苍白色椭圆形生物,体表覆盖着无数扭曲变化的眼睛,整个身体由无数条骨瘦如柴的腿支撑着。

懿才实在看不下去了,嗓子眼里都能抠出个3室1厅了。

尹珏和子伟想要过去帮忙,寒琦拦住了他们。

只见这只怪兽,竟然口吐人语:

“是否签订契约呢?”

寒琦这时认出了他。

“艾霍特会提出与此人签订所谓的“契约”,如果此人拒绝,艾霍特会毫不留情地将此人击打至死;如果此人接受“契约”的话,艾霍特就会将自己未成熟的胚胎注入牺牲者体内,在宿主体内自然成长,最后反过来杀死宿主。”

寒琦双眼变为漆黑色,从里面冒出黑烟,当他正要展开毁灭技能的时候。

尹珏用影月刀一把把这只怪物劈为两半,然后他拿出了般若剑。

紫色的剑身上出现古老的符文,渐渐起火,这只叫做艾霍特的怪物被他原地超度。

尹珏做完这一切,已经累瘫在地,大口喘喘粗气。

“寒学长,我们要互相保护呀”

怪物火化之地又凭空生出了另一只怪物。

它的身体不比一个小孩子大多少,就像有着千年历史的木乃伊那样干枯发皱。那如同骷髅一样细的脖子支撑着没有一根发毛的脑袋,无论是脑袋还是它那没有任何特征的脸上,都长满了无数细小的裂缝。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在母亲体内还没有呼吸过一次就去世的干瘪死胎;在它那细细的胳膊尽头,是骨瘦如柴的爪子,那爪子硬直地前伸,就好像永远都在摸索着什么一样。

“有完没完了,还来!!”

尹珏感到有东西在靠近,有什么东西从后背狠狠的咬住了他。

尹珏向后一个肘击,再一看,却是子伟,子伟的脸皮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血肉,他已经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丧尸。

“它将给在场所有人带来死亡将他们化作沙子,它也会赋予提出契约的召唤者永生不死的生命,并把召唤者的脊椎扭曲作为证明,从这之后召唤者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死亡,也不会陷入任何负面状态,如同时间被定格在了那一刻,直到这个唯一的名额被让出去为止,那时夸切·乌陶斯会重新完成这个契约,并把上一位不死者带走,一同化为平淡无奇的沙子。”

尹珏这时注意到子伟额头的符文,他不知道好兄弟是死是活。

恐惧,未知,死亡……这些负面的情感不断压抑着自己。

四周的大楼开始倾斜,地表出现了一个巨坑,尹珏他们全部失足陷了下去,仿佛快要被流沙埋葬。

尹珏隐约听到有人在远方吟诗:

“我,纵容太阳升起,纵容月色落下,纵容开始去结束,纵容结束又开始,云起不随我意,风动未由我心,不是我说如何就如何,我纵容人间难逃一死,也纵容明日花开而我不知,我纵容山水相逢无期处,也纵容你未说要走却早已……

不知所踪”

浮云宗的晨雾还未散尽,叶青崖已站在万剑崖顶。九十九柄青铜剑倒插在岩缝中,剑柄皆镌猛虎纹章,随着山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他屈指轻弹剑鞘,三寸青芒自龙渊剑脊跃出,在朝阳下凝成一道游动的银河。

“该去了。“他望着掌心流转的混沌元婴,渡劫的时辰比预想中早了半日。丹田处那枚千年不化的冰魄珠突然剧烈震颤,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仿佛有某种存在正在撕扯禁锢。

天穹骤然暗沉。

第一道劫雷自西北方翻滚而来,却不是赤红电光,而是泛着青铜器特有的青绿色。叶青崖瞳孔微缩,这雷劫里竟裹挟着万千金戈之声。当他并指斩向虚空时,剑气却在触及雷云的刹那诡异地扭曲成锁链形状,将周身灵力尽数吸向高空。

“屏息!“

苍老的喝止声刺破雷鸣。叶青崖转头望去,只见浮云宗大长老凌虚真人浑身浴血,本该漆黑的双眸此刻泛着诡异的鎏金色。老人枯槁的手指指向劫云深处,那里悬浮着一座三足青铜鼎,鼎身饕餮纹张开着森白獠牙,鼎内不断翻涌的血色浪涛竟隐约形成人面轮廓。

第二道劫雷落下时,叶青崖终于看清血浪中浮现的面容——那是他自己的脸。

剑柄猛然脱手。

龙渊剑坠落的瞬间,叶青崖感觉有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天而降。那些丝线穿透他的灵台,将元婴裹成茧蛹拖向高空。剧痛让他发出清啸,喉间涌上的腥甜却不是真血,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

“九转金丹?“凌虚真人踉跄后退,鎏金眼眸几乎要瞪出眼眶,“你竟然...“话未说完,整座万剑崖突然开始崩塌。叶青崖看到老人胸前浮现出与青铜鼎相同的饕餮印记,皮肤下蜿蜒的血色经脉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第三道劫雷裹挟着焚天烈焰袭来时,叶青崖终于看清血浪中的人面在微笑。那是他三百年前亲手斩杀的魔尊残魂,此刻却与天道融为一体。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九天之上漂浮的仙宫实为巨大的血肉祭坛,飞升者渡劫时喷溅的精血化作漫天星辰,而那些所谓的神灵,不过是依靠永恒轮回永生的寄生虫。

龙渊剑发出清越哀鸣。

叶青崖在失重中看到归墟深渊的轮廓,那里沉睡着被天道镇压的太古神魂。无数破碎的仙宫残骸从雷云中坠落,每一块碎片都在诉说着被吞噬的文明。当他即将触及深渊时,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剑意波动——三百年前被他镇压在剑冢深处的青鸾虚影竟在此刻苏醒。

“原来如此...“叶青崖任由青铜鼎的吸力将元婴撕成碎片,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却笑得畅快,“所谓飞升,不过是天道设下的养蛊罐啊。“

最后一缕劫雷落下时,他的脊梁突然刺破血肉生长出十二柄青铜剑。这些剑带着洪荒凶煞之气贯穿天穹,在九重天阙上刻下永不褪色的剑痕。归墟深渊中,太古神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禁锢亿万年的神力如海啸般冲天而起。

凌虚真人看着徒弟逐渐透明的身影,终于明白为何历代宗主都严禁弟子接触《太古剑典》。老人胸前的饕餮印记突然爆裂,皮肤迅速龟裂成青铜鳞片,他嘶吼着指向正在崩塌的天道祭坛:“快走!那些被吞噬的飞升者正在苏醒...“

叶青崖的指尖穿透虚空,与归墟中的某道神魂产生共鸣。他看到八荒六合间漂浮的仙棺,每具棺材里都封印着曾经叱咤风云的飞升者。那些所谓的得道飞升者,不过是失去了神智的行尸走肉,他们的精血正在滋养着天道的永恒轮回。

龙渊剑彻底碎裂的刹那,叶青崖化作千万柄青铜剑雨。每一柄剑都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悲鸣,在九重天阙上刻下血色的碑文。当最后一道剑痕落下时,整个天道祭坛开始崩塌,那些被奴役的飞升者灵魂终于重获自由。

归墟深处,新生的剑灵睁开双眼。它看到太古神魂与天道化身纠缠的身影,也看到浮云宗废墟上飘扬的残破宗旗。在时空长河的彼端,某个尚未出生的修仙者将会在古籍中读到这样的记载:天启纪元末年,有位剑尊以身为剑,劈开了囚禁人族的万年樊笼。

接下来故事可能会沿着这些方向发展:

太古神魂:归墟中苏醒的存在暗示着被天道抹除的上古文明,他们残留的神识将成为对抗天道的最后火种

青铜鼎秘密:凌虚真人身上的饕餮印记揭示出各大宗门与天道的隐秘契约,所谓正邪之争不过是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剑冢异动:叶青崖破碎的剑灵将在千年后转世,而当年被他镇压的青鸾虚影早已与天道达成某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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