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嫉恶如仇

在这个时代,侦探并不算是一个多么体面的职业。

他们的工作内容并不像福尔摩斯那样,不断的游走在凶案一线,与各式罪犯做着最为激烈的交锋。

而是更加的...普世化。

找猫抓狗,捉奸拿贼。

若是那干得好些的,会和一些小型律所有相应的合作,负责帮助需要打官司的老板搜集对家的证据。

这就是在这个极速城市化发展的时代,如雨后村笋冒出的职业,混乱、相互纠葛,只为在这个世界讨一份生计。

体制内的警探,一般来说是看不起私家侦探们的,在他们眼中,私家侦探不仅时常坑蒙拐骗,动辄还侵犯公民隐私。

但总有一些特殊的例外——福尔摩斯那般的家伙,是真实存在的。

这些人,也会和警署有着深度的合作。

警民合作,这在这个时代很是常见。

马车缓缓在鸢尾花街十三号停下,曼登踏步走下,男人跟在他的身后。

经过刚才在车厢上的谈论,目前曼登已经知道了他的姓名。

基尔斯·伯恩。

“那么明天,我会将资料以及小型枪械持有证送来给您。”伯恩说道:“再一次,再一次表达我的歉意。”他躬下身子。

“不需要了。”曼登笑着摇摇头,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已经过去。

驾车的薇尔莉特轻轻跳下马车,伯恩对她行礼后,便提前告别。

薇尔莉特尴尬的看着曼登,最后尴尬的挠了挠头:“抱歉,您做的是真真正正的英雄之举,而我昨晚的行径则不那么的礼貌。”

“客观的选择而已,你拦着伯恩先生扣动扳机的时候,很是美丽。”曼登笑了笑。

“我...谢谢你的赞扬。”薇尔莉特的脸红了起来:“警长他是一位很负责的人,之前的举动他只是...”

“涉及到自己的家人,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曼登点点头。

薇尔莉特突的涌现出一种羞愧之心,对方的言行姿态以及宽阔的胸襟,让她不由得...

突然,这个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猛的转过了头,目光看向街的那边。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八点,整个城市早已经苏醒,公共马车在街道上穿行着,他们与城外农庄拉货来的平板车互不相让,街上人流杂乱无章的穿行其中,街道两旁出现着不间断的吆喝小车,他们贩售着咖啡面包,亦或是其他早餐,招揽着来往行人,点灯人正从那边一盏一盏的将煤气路灯的阀门关上。

出于想要结束刚才那个话题的心思,外加上一点点的好奇,薇尔莉特不禁询问:“你在看什么?”

然而曼登并未回答他,他现在的心脏莫名的极速跳动着,而目光,则是看向了昨晚事发时的那个巷子。

根据犯罪心理学上来看,有不少罪犯会在案发后,回到案发现场。

这通常有着两个原因,其一便是对自己的作案现场进行查缺补漏,以及搜集更多的情报,譬如警方是否已经赶到,案件事态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还有一种——心理满足!

随后,曼登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那是一个早餐摊子,老板穿着脏兮兮的夹克和皮裤,一边为薄面包涂着黄油一边吆喝着:“一咖两薄,只要一便士!”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穿着不那么合身黑色正装的男人,他抽着烟,臂弯下夹着一份早报,似乎就站在摊子前等待着自己的早点。

而在他的对面,也就是摊子老板背后的方位,则是昨晚的那个小巷。

“那边有什么吗?”薇尔莉特有些好奇的循着曼登目光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突然,那站在摊子前的男人扭过头来,他看见了曼登两人。

随后,嘴角拧出一个微笑。

“早上好,我的朋友。”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话音未落,曼登的怒吼便骤然响起:“抓住他!!”

“什...什么?”薇尔莉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便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而那刚才对着他们打招呼的家伙,只是一脚踹开正在做生意的男人的摊子,将其踢到了马路中央。

“唏律律——”

马儿受惊,高高的扬起蹄子,车夫的斥骂紧随其后。

街道,乱了起来。

“安徒生!”曼登手伸入外套内衬,扣动火机,在指尖引出火焰。

随后他抽手出来,手中攥拳,将那火苗留在掌心之中。

【血腥洞察】

惊马蹄子踏在碎石路面溅起的泥水,惊慌失措的报童,摊车中滚出来的炭火,被热咖啡烫到的女人——出自于需求,无法控制的巨量信息骤然间入侵曼登的脑海,随后被剖析,被处理。

他神色不变,瞳孔左右的极速转动着,观察着,在逻辑范围内进行着演算。

不对——不对——

他心中快速的否定着一个个的选择。

既然如此的话——

他手再次放入衣服的内衬,一抹寒光闪烁。

那是一把小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

现在唯一的选择,好像就只有这个人类最初用来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技能。

投掷!

他脚步骤然停住,一抹火焰自小刀上闪烁,手指以三点式将小刀捻住,手臂以及整个身躯向后倒去。

嘈杂的声音,纷乱的人影。

一滴被马蹄溅起的水珠在两人中间,反射着阳光,在半空中闪烁着绚烂的光芒坠落。

下一刻,它被一抹鲜红的利影直直击碎。

【嫉恶如仇】

小刀在半空中似乎发出了啸叫,随之而来的,是飞在半空中的鲜血,以及街道前者趔趄的身影。

然而——超凡本身便是反逻辑的。

更准确的说,是曼登缺少相应的知识,在进行相关推演时,便无法将其纳入条件之中,进而导致结果产生变数。

那家伙的似乎没有感觉到哪几乎没入他脊背的小刀,继续快速的行进着。

“该死!!”看着对方的身影,他似乎已经见到了其逃脱的结局。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同样的,他不了解超凡,所以他没有纳入演算的参数,包括——

在阳光下,他突然见到了几根无端出现的细丝,横贯在了前者逃跑的路线上。

下一刻,逃跑的男人撞了上去。

尖叫!血液!

细丝快速缠绕,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