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更糊涂了,“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血?你在家里杀鱼啊?”
“不是!这是我妻子的血!”那男人崩溃大叫。
张斌大惊失色,“你妻子的血!?出啥事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妻子就倒在倒在卧室里!人已经好像没救了......我、我该怎么办?我、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男人语无伦次的说个不停,一刻也停不下来,在电梯厅内来回踱步,两只手拼命的薅着自己的头发。
张斌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抓住了重点。他壮着胆子凑到门前向屋内张望,对门邻居家的格局跟他家是成镜像的,但家具摆设差别很大。
张斌哆哆嗦嗦的走进客厅,向主卧室的方向看去。主卧室的门开着,张斌只能看到床尾,没看到女邻居的身影。他继续向主卧室靠近,来到门前向内张望,这才看到了侧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只看一眼,张斌就知道这人没救了。
毕竟活了60多岁了,张斌参加过不少葬礼,也见过些死人,即便是被入殓师进行过化妆,但死人的脸色和表情,还是和正常人的完全不同。此刻躺在床上的女人就是这副模样,脸色铁青,表情反而看着并不痛苦,而是像在微笑!
这幅诡异的画面令张斌愣在当场,要不是身后传来的男人的哭喊,他可能会一直愣在原地。
“究竟怎么回事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人就没了呢?这不对啊!”
张斌摇摇头,强迫自己进行思考。他没能看出那女人是怎么死的,那女人穿着一身睡衣,看样子似乎是没受伤,就像是睡着了,在睡梦中就直接死了!
难不成是犯病?可这年纪应该不至于吧。张斌推着崩溃大叫的眼镜男走出房子,两人返回到电梯厅里。
张斌问:“你报警了吗?”
“对对,得报警!我把这茬子给忘了。”那男人慌乱的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由于太过惊慌,他语无伦次、连自家住哪个小区都说不上来,还是张斌替他把地址报了出来。
一番艰难的沟通后,接线员说很快会有警员上门确认情况。结束通话后,男人崩溃的跪在地上嚎啕痛哭。张斌站在他身旁,茫然的看着那扇敞开的防盗门。
就在前天,他还和那女人闲聊过,就昨天一整天没见到人,今天再见到,就已经成了一具死尸!怎么可能出这种事?那女的究竟是怎么死的?是犯病了吗?还是被人杀的?难不成......那女的遭遇了入室抢劫?
想到这里,张斌抬头看向头顶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24小时拍摄着电梯厅里的情况,要真是有人闯进对门邻居家中、把那女的给杀死了,摄像头肯定会拍到凶手。
怎么会出这种事?这层一共就两户人家,要是被盯上的是我家,是不是死的人就成我了?张斌感到一阵阵后怕,强烈的眩晕冲击着他混乱的大脑,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了几下,手撑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张斌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已不再年轻了,完全扛不住这种突发情况。要是那老婆子还在身旁就好了......离婚后,张斌头一次生出对前妻的怀念。
愣神的看着那扇敞开的防盗门,不知道名字的邻居突然对他说道:“能麻烦您下去接车吗?别一会警车和120救护车到了,找不到。”
“行,我去楼下接车。”张斌暗暗松了口气,扑到电梯前按下按钮。能有借口离开这里,他是巴不得的。
躲进电梯后,电梯门缓缓闭合,将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从张斌的视线中抹去。电梯下降,张斌无力的靠在贴着广告的电梯壁上,心脏仍在突突的狂跳着。
对门邻居死了,就死在她老公回家的前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女人会死在我前面?你才40多岁呀!而我都60多了,我也没突然就一命呜呼了啊。
那女人究竟遭遇了什么?张斌眼前浮现出那个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瘦小女人。他从未发现那女人是那么的矮小、瘦弱,侧躺在床上的模样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那也的确是个孩子,如果我有女儿的话,也就像她那么大吧......张斌突然悲从中来。那姑娘的父母得知消息后该有多伤心,刚离家没几天,人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吗?眼看着就过年了,这老两口该怎么活啊。
在叹息中,电梯把张斌送到了1楼。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居民楼,站在楼前空地上。此时临近晌午,太阳几乎爬到了头顶,散发出刺眼的阳光。今天的最高气温有零上4度,出来遛弯闲逛的人不少。
看着眼前这平静祥和的一幕,张斌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方才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场噩梦。住在对门的女邻居没有死,而是和久别重逢的丈夫享受着甜蜜的二人时光。
可疾驰而来的警车将张斌从恍惚中惊醒。他没想到派出所的人来得如此迅速!打过报警电话也才几分钟,警车就已经赶到楼下了!他慌忙冲到路旁,冲着那辆警车挥手示意。
警车稳稳的停在他面前,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位穿着便服、20多岁的年轻姑娘主动问道:“这位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对门邻居家死人了!就是3单元0802号。”张斌语无伦次的说,“他让我下来接你们,你们来的可真快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先生,您脸色很难看,您确定没问题吗?”
“我没事,走,我领你们上楼。”张斌转过身小跑着冲进楼内,带着一众警察坐电梯来到了8层。
电梯门一打开,张斌就冲着邻居家敞开的房门大喊:“警察来了!你赶紧出来。人呢?”
戴眼镜的男人从自己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一名警察的胳膊,就把人往家里拽,“快点!我妻子就在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