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们把我撂在车里几个小时,直接放我走不行吗?”
“也没人拦着你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坐进石晴雪的车内,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整片棚户区没什么光亮,即便此时才晚上9点多,但似乎很多人家都已熄灯休息。
石晴雪小心翼翼的开着车,直到开上平整、明亮的马路,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侯伟吐槽道:“就应该选那种地方考科目三。”
“那没几个人能通过考试。”
“不是坏事,现在是开车的人太多。怎么样?走访调查有收获吗?”
石晴雪叹了口气,“没有,那片棚户区的住户没有声称见过薛盼盼或是形迹可疑的人。”
“和我打听到的差不多。”侯伟看着被路灯照亮的街景,距离那处棚户区也只过了不到1km远,但此处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整洁街区,这份万家灯火更凸显出那片棚户区的悲哀。
“那群人相当排外,即便知道了些什么,轻易也不会开口。”
“肯定的,都沦落到那种环境了,你还指望他们对你们穿的那身制服能有多大敬意?”侯伟刻薄的说。
石晴雪皱眉说道:“我之前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条件恶劣的棚户区。”
“总有你没注意到的阳光下的阴影。再过个一二十年,那地方也就自生自灭了。”
“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侯伟摇摇头,“你以为扶贫小组就没动过脑筋?肯定尝试不止一次,但全都失败了。有些人就是无药可救。我听人讲过,那人老家就是个很贫穷的村子,各种扶贫措施来了一波又一波,但根本开展不下去。
“那群人就没想着靠勤劳致富,已经在垃圾堆里过惯了,你跟他说应该做个人,他反而笑话你有病。你给他钱吗,他就直接花了;你给他种子,转头就卖了;你给他猪仔羊羔,立马炖了。
“给的越多,他们越懒,越觉得啥也不用干,坐在家里等救济就好了。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又开始怨天尤人。这样的地方不多,但也不少。你不能指望一群懒鬼被动员几次就变得踏实肯干。你应该有注意到那片棚户区的人热衷于赌博。”
石晴雪无力的说:“简直是明目张胆,看到我们的人也还是该赌钱赌钱、该喝酒喝酒。”
“尊重个人选择,有些人就是不想活得像个人,你能怎么办?他能不出来恶心人就不错了。”
石晴雪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不想好,别人再怎么帮也没用啊。”
“老祖宗早就总结好了:救急不救穷。人穷就会志短,但凡人穷志不短的,最终都能混出名堂来,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不聊这些了。”石晴雪打开车载电台,喜庆的音乐充斥在这辆车里。
“是啊,过年期间聊这些不吉利。”侯伟冷淡的说。
“我听说项宇是跟你一起的?”
“对,我俩一起找到的化工厂,不过发现薛盼盼时是我自己,我就让宇哥回去了,没必要留在这边干熬。”
“他最近怎么样?”
“听说就是帮忙维修之类的,哪家租户的水电坏了,宇哥就上门帮忙维修。”
“他还会这些?”
“宇哥会的东西多了。水电装修这些他全能干。”
石晴雪问:“他进监狱前不是混帮会的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被帮会老大给收养了,并没有真的混过帮会。况且等他长大时,帮会已经成功洗白,变合法公司了。宇哥倒是给老大的儿子当了很长时间的伴读书童。因为公司的业务里有建筑方面的,因此宇哥对这方面的活很熟悉。他有段时间会在公司里帮忙。”
“都是老大的养子了,还去干装修啊。”
“那位被人害死的老大可收了不少养子,不光是宇哥一个,只不过宇哥最争气,也最受信赖。听宇哥说,那位老大是相当老派的人,赏罚分明,即便是宇哥想要钱,也得自己踏踏实实去赚。不过面对自己儿子时就做不到这么理智了。毕竟再公正的老大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
“好吧......所以这人是被人害死的?”
“没错,宇哥替少东家顶了罪、去监狱蹲了10年,就在宇哥即将出狱之前,他的养父被人害死了,是手下的一名高层干的。这人买通了大佬的秘书,现在下落不明,我怀疑他可能只是棋子,是这人背后的势力干掉了宇哥的养父。”
“这么复杂的吗?”
“毕竟是帮派出身,又有几个能得善终的。那位大佬对这种结局应该不意外,他儿子也没打算报复。”
“但是项宇放不下。”
“这就是宇哥的软肋,太重感情。”
“你不也是吗?”
侯伟没有吭声。
石晴雪说:“项宇不肯善罢甘休的话,你最好拉着他点,他已经在监狱里浪费了10年的光阴,最好别二进宫。”
“我用你提醒?”侯伟不耐烦的说,“我会竭尽全力避免这种状况的出现。”
“最好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得了。”
“希望。”
在闲聊中,石晴雪开车把侯伟送回了灰色大楼,定好第二天早上见面,侯伟下了车、走进那栋灰漆漆的建筑,石晴雪随后开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将车开到了侯伟事务所的楼下。打去电话,叫侯伟下楼一同前往龙山分局。
等了几分钟,和昨天同样穿着的侯伟顶着一头乱发走出了灰色大楼。一坐进车内,石晴雪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
“你要把自己熏成腊肉吗?”她不满的问
“长夜漫漫,不抽烟拿什么顶?”侯伟拿起一杯豆浆喝了起来,“早点就买这么点儿?够你家猫吃的吗?”
“不愿意吃就放下。”
“先垫吧几口。”
开车前往龙山分局的路上。侯伟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石晴雪不时用余光瞪他几眼。等快到分局门口时,石晴雪将车减速,意外的看着堵在分局大门口的那一群人。
“怎么了?”侯伟睁开眼,茫然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