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是生病了?”侯伟问,“所以才看起来那么憔悴。”
“各方面原因都有吧。一方面是在担心那姑娘,一方面也确实患上了感冒。”
“好吧,原来是我想多了。”侯伟嘀咕道,“你去年复更后的几个视频中,状态看着很不好,我还以为你当时就在康山村遭遇了什么呢。”
苏维摇摇头,“是上个月我又再次去往康山村后,才发现了那种村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在离开康山村后,我一直在收集有关这个村子的信息,能找到的信息很少,我和在古堡镇认识的一些人交流过,他们能给我的信息也不多。
“我越来越担心那个姑娘的境遇。辍学了也就意味着一辈子都得生活在那座村子里,我在那里生活了半个多月,却没见到过几个年轻姑娘,连孩子都很少。我担心那姑娘的处境。在那幅画终于完成后,我决定回去看看她,如果她愿意离开,我想带她走。”
“即便村民们不同意?”
苏维点点头。
侯伟无语的说:“苏大哥,你这不是胡闹吗?要是你真把未成年少女给拐走了,康山村的人一报警,你是裤裆里进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那是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这样做。我当时还想着和村里的人商量商量,应该能打动对方。母亲山的自然风光相当好,如果能得到合理开发,康山村将会因此受益。旅游收入会让他们的生活得到质的提升。
“我虽然能力不多,但也愿意为这件事牵线搭桥。我希望那名老族长能想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你能指望一个带头拜大蛇的老东西明是非?”侯伟毫不客气的说。
苏维尴尬的低下了头,“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想到那村子竟然会愚昧落后到这种程度。”
“要真是开放了,那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游村。对于那个老不死的而言,康山村一天不与外界接触,他就能继续当他的土皇帝。而且我觉得那老家伙是真的信那条大蛇是什么狗屁山母。”侯伟厌恶的说。
“那地方的确有问题。”苏维后怕的说,“总之我返回了康山村。时隔半年多,村子没什么变化。我也如愿见到了小雨,但当时我就察觉到了异样,我提及了那幅画已经画完,她却反问我什么画。”
“因为那是妹妹小雨,而不是姐姐小叶。”
苏维点点头,“当时我们俩周围没有人,所以她没必要撒谎,但我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可能只是这姑娘把这件事忘了。然后我就问她想不想继续读书。她虽然说不想,但我能看出来她对知识的渴求。我就悄悄对她说了我的想法。
“当小雨得知我这次来就是想把她从康山村接走时,那姑娘很感谢我,但却让我别去跟老族长提这件事,说了也没用。”
“你肯定是没听劝,是吧?”
苏维苦笑着点点头,“我想着就算失败,至少也得争取一下,我就找到了那个老头,向他提出了我的构想。来之前我专门起草了一份方案,希望能让对方看到我的诚意。那位老族长对我精心准备的资料看都没看,拒绝了我的请求。
“但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让我不要干预村子里的事。我也只能暂时从老族长家中离开,想之后再找个时间去试试。”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认死理。不过我也没奢求康山村的人会因为我一个外人的两三句话,就改主意。我做好了要带着小雨离开村子的准备。然后我又去接触小雨,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
“她没同意?”
“对,因为她说这事儿肯定办不成,让我打消这个念头,赶紧走。”
“她没告诉你那村子有多危险?”
“她当时没说,只是让我赶紧走,别管她了。她越是那样,我越是担心她的处境,所以我就想着实在不行我先返回古堡镇,联系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找他们去康山村做工作。可没想到小雨第二天却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她有个姐姐叫小叶。
“那幅画是小叶的请求,所以她才不知道画的事情。我得知那是一对孪生姐妹时,人都傻了,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情况变得更复杂,两个姑娘被困在了这座村子里。
“我从小雨小叶的口中得知她们的处境很危险。她们姐妹俩在商量过后,决定跟我走。小雨之前之所以不同意,也是因为小叶有事情瞒着她。小雨能去村子外接受教育,是因为小叶和老族长做了交易,她付出的是自己的命。”
“等等!你该不会是说那个姐姐小叶,为了妹妹小雨自愿成为——”
“没错,”苏维悲痛的点点头,“小叶为了能让妹妹接受教育,自愿成为祭祀山母的祭品。”
“竟然是这样……”侯伟难以置信的说。
“其实这件事她们姐妹俩没什么选择权。村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祭祀活动,其中最高规格是用山民来做祭品。小雨小叶她们没有的家人,村子里的人都默认她们姐妹是献给山母的祭品。
“小叶很聪明,很小就意识到自己和妹妹的处境非常危险。但她没办法逃出村子,带着妹妹独自生活,就主动向族长提要求,想着起码要保全妹妹。这件事小雨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她们姐妹俩决定和我一起离开康山村时,小叶才如实相告。”
“我都不敢想象你得知这一切时是啥心情。”侯伟说。
“就是震惊吧,当时也来不及有啥感受。小叶当时没有明说,但小雨很清楚她姐姐会遭遇什么,当场就吓哭了。我看她们姐妹俩这副表现,就更坚定了一定要带她们离开康山村的决心。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让小雨去石堡镇给你寄了一封信。可小雨刚走没多一会,那个老族长就带着那个叫拓跋宏的男人,以及其他村民把我和小叶给抓住了。”苏维痛苦的说。
侯伟点点头,“看来你们的全部举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下。”
“是啊,我们以为周边没有人,但其实隔墙有耳。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知有多少村民正在关注我和那对姐妹的一举一动。我还是太幼稚了,以为光靠我自己就能把事情办成。人心险恶这句话我不知说过多少遍,但我始终没能理解它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