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冲我来。”项宇将怀中的薛子昂轻轻放回床上,“我替她。”
薛红玉不敢动,也不敢吭声,只能用眼神制止项宇。
“想英雄救美?”老人眯起凸出的眼睛,“可以,给他把刀。”
“先生?”
“照我说的做。”
黑衣人用空着的手从身上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丢到项宇面前。
“捡起来。”老人命令道。
项宇弯腰将刀捡起来。
“捅自己一刀,就肚子好了。”
“宇哥!你别——”侯伟话音未落,项宇已经将锋利的匕首捅向自己,刀刃尽数没入他的右腹,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如何?”项宇强撑着问。
“不够,”老人平淡的说,“再来一刀。”
“宇哥,你别再!”
项宇又是一刀,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但即便强壮如他也站不住了,他单膝跪在地上,伤口渗出的血眨眼间染红了脏污的地面。
“如何?”项宇吐出一口鲜血。
“可惜了,你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松开她。”老人挥了下手,黑衣男顺从的松开薛红玉,后者踉跄着向项宇跑来,“小宇!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
项宇虚弱的说:“我没事,去看看薛子昂吧。”
“可是我——”
“去吧。”项宇推了薛红玉一把,他倒在血泊中昏死了过去。在项宇和薛子昂之间犹豫了几秒,薛红玉还是去到自己侄子面前,查看起薛子昂的情况。
“这孩子将来要是不孝顺你,活该天打雷劈!”侯伟扑到项宇身旁,检查伤口。他不敢将刀取下,担心会引发大出血。
黑衣男和老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这令侯伟更加怒火中烧。你们他妈把人命当成什么了?消遣的玩乐吗?他在心中咒骂。
老人用遗憾的口吻说:“我对薛子昂这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只可惜,他还是没能达到预期。”
侯伟反问:“世上有人能达到你的目标吗?”
“必须要有,我天生不育,无法拥有后代,你不清楚我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只为得到一个继承人。我领养过许多孩子,但最终他们都让我失望了,等我惊醒时,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伟难以置信的问:“所以你就诱拐孩子?就为了培养你的狗屁继承人?”
“我给了这些得不到家庭温暖的孩子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只要他们能把握住,就能继承我的亿万财产。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馈赠。我只要求他们能配得上这一切,但他们呢?一群没开化的猴子。”
“你有病!”侯伟厌恶的说,“你只是不愿面对自己行将就木的事实罢了,说白了你不就是想克隆出个自己吗?你随便折腾自己,别去祸害别人家孩子啊!”
“我认真思考过是否要克隆一个自己,但这并不可行。技术上面倒是没多大难关,但克隆人的寿命要短得多,相关的伦理问题也不好解决,我只能放弃。在这个时代,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花费时间与心血,从婴儿时期就开始培养,但我没有时间了,我只能赌一把。”
“你是在拿人命在赌,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你就输定了!”
“我的确是没赢,但我还活着,应该还可以撑个几年,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很难找到这么安静的地方,但也只能放弃了。”
“那个出车祸的青年是你指使人干掉的吧?”侯伟瞥向那名一身黑衣的男人,这人全身松弛,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走神,但侯伟丝毫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可惜了,那是个残次品,远达不到我的要求,但起码他听话,这点弥足珍贵。”
“听话的狗腿子还不是被你给杀了。”
老人惋惜的说:“我警告过他要低调些,迟早会害了自己,但孩子总是想和父母反着来。”
“刹车片是你弄坏的吧?”侯伟问向黑衣男,后者懒散的挥了下手,“先生不让我用炸弹,不然你和那大个子活不到今天。”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高调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已经很老了,有足够的耐心,况且也只不过是让你们多活了一天。你们自己找过来,倒是省事了。”
侯伟冷哼一声:“你究竟杀了多少个孩子?”
老人平静的说:“也就二三十个吧。”
“也就!?”侯伟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衰老无力的面庞,他清楚这老怪物不是在夸大其词,“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睡眠质量的确是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只能去适应,这用不着你操心,你如果识相,就老老实实的和这栋建筑迎接死亡,当然,你也可以做徒劳无功的反抗,我就当是享受最后一点乐子。”
侯伟警惕的看向站在老怪物身旁的黑衣男,这人看似手无寸铁,但鬼知道他身上藏着多少把刀!可似乎只能殊死一搏了,侯伟轻轻抖动袖管,藏在袖子中的甩棍落进手中。
先发制人,把黑衣男干掉,那老怪物就不成问题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嘲弄的笑了几声:“你是不是在琢磨把我的助理干掉,我就只能任你宰割了?”
侯伟一惊,并未吭声。
“人老了是不以筋骨为能,但也别小瞧老家伙的经验啊,论身手,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我的枪法还不错。”
“什么?”
没等侯伟反应过来,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手轻轻一抬,一把袖珍精巧的左轮手枪的枪管瞄准了侯伟。
砰的一声炸响,侯伟应声倒地。几步之外的薛红玉吓得连声尖叫,难以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侯伟和项宇,
顷刻间,她必须只身面对危险。
“先生枪法不减当年。”黑衣男恭维道。
“要是以前,我肯定瞄眉心了,现在只敢瞄胸口,怕失手。”老家伙驱动电动椅向楞在原地的薛红玉靠近,如树枝般干枯的手指随意摆弄着那把小巧的左轮手枪。
老人彬彬有礼的说:“很抱歉,薛女士,我没能让这孩子变成更好的他。他真的很叛逆,让我头疼。你同样也是,所以我只好让我的助理把你请过来,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薛红玉浑身颤抖,她退无可退,用力抱紧昏迷不醒的侄子,“我不会让你伤害子昂的!”
“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啊,请放心,我不会再对你们做出无理的举动。”
“你究竟要做什么?”薛红玉颤抖着问。
“很简单,定时炸弹会将这栋建筑引爆,会制造出些小声响,不过这里远离尘嚣,不会有人注意到。倒计时已经开始。”
“你不能这样做!”
“我为什么不能呢?”老人微笑着反问。
“这孩子遭受过太多苦难了,求求你让他活下去吧!求求你!只要子昂能活下去,我愿意留下来!”薛红玉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