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除电子封条不用你专门跑一趟。”
“闲着也是闲着。”
“你呀。”尹千秋无奈的说,“那你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就可以走了,不用等下班。”
“感谢尹队。”
“小事。”尹千秋摆摆手,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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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时间不回家睡觉去,骚扰我干嘛?”吹着从降下车窗吹进的晚风,侯伟惬意的眯着眼,“你还指望在那栋别墅里见到徐亮东?”
石晴雪翻了个白眼,“你把我请你吃的烤肉吐出来,我立马送你回去。”
“切,一顿烤肉才几个钱。你真别说,我要是徐亮东,我就偷摸跑回辽江市,反正没人会想到他敢回来。与其在外面忍饥挨饿,不如躲进那栋位置偏僻的别墅,四周连个住户都没有,想干啥干啥,想想都滋润。”
“不怕鬼缠身啊。”
“怕啥?说不定还能来一出人鬼情未了。”
“你这脑子。”石晴雪苦笑摇头。
在闲聊中,石晴雪开车来到发现张梓桐尸体的别墅前。时隔许久,院子内杂草丛生,矗立在天空下的三层别墅笼罩着阴影,散发出阴森的气息。
“可以直接拿去当鬼屋了。”下车后,侯伟来到挂着电子封条的门前。石晴雪几下将封条解锁,放回车里。
“你干嘛?”石晴雪一抬头,看见侯伟已经跨坐在围墙上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侯伟翻墙进入院内。
石晴雪无语的掏出钥匙,从院门进入。
穿过乱糟糟的院子,两人走进别墅。由于长时间没开窗通风的缘故,屋内灰尘弥漫,有股刺鼻的异味。
侯伟咳嗽了几声,抱怨道:“这地方白给我我都不要!”
石晴雪看着积灰的地面说:“没人来过,走吧。”
“来都来了。”侯伟先去地下室转了一圈,检查储藏室后没有发现可疑情况。返回一楼,他直奔楼梯,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书房。
“看上书了?”石晴雪问。
“这些书都太贵重,就不是用来阅读。”侯伟在书房内随意走动,“没人来过啊。”
“徐亮东没回来过。”
“果然是没这个胆量啊。”侯伟用手指在书桌上一滑,指尖顿时沾了厚厚一层灰。他站到那面空荡荡的墙前,“刷这面墙时,徐亮东在想些什么呢?”
“晚饭吃啥?”
“说不定真被你说中。走吧,这地方没来过人。”
走出书房,石晴雪发觉侯伟没跟上,仍旧站在那面白墙前,“你看什么呢?”
侯伟没有回话,他靠近墙面,几乎要撞上墙了。
“你怎么了?”石晴雪好奇的问。
“这墙......厚了。”
“厚了?”石晴雪眨眨眼,看看墙,又看看侯伟,“哪里厚了?”
“和照片比厚了。”
“照片?”石晴雪掏出手机,在相册中翻找出徐亮东失踪前发在朋友圈中的自拍,其中有几张就是他装修这间书房时的照片。
结合照片和眼前的墙面,石晴雪惊讶的发觉侯伟是对的!这面墙的确厚了,还厚了不少!
“什么情况?”她错愕的问,“这面墙厚了起码三十厘米!”
侯伟后退一步,活动起腿脚。
石晴雪紧张的问:“你要干嘛?”
“录影。”
石晴雪立刻打开手机相机,进行录影留证。
后退几步,侯伟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的同时他转腰踢腿,猛踹向面前可疑的墙面。水泥墙如刚出烤炉的饼干般酥脆,墙面在剧烈的冲击下碎成一地残渣。
石晴雪扇着激起的灰尘,跑去将窗户打开。风吹进屋内,吹散了尘土,将那面破损的墙呈现在两人面前。
当看清墙内的物体时,她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当场。
侯伟面不改色的凑到墙前,徒手扒开几块水泥,让卡在墙内的‘东西’漏出更多真容。
石晴雪回过神来,错愕的说:“他怎么跑到墙里去了!?”
“通知尹千秋吧。”
“我这就给尹队打电话!”石晴雪做了个深呼吸,稳住激荡的心神后,她给尹千秋拨去电话,“尹队,您立刻带队过来!对,发现张梓桐尸体的别墅。我和侯伟发现徐亮东了,对,您没听错,他就在别墅书房的墙里!”
石晴雪说话的同时,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墙壁中那张融化腐烂的人脸,即便看不出几分生前模样,但她不会认错,那就是失踪许久的徐亮东!
一个小时后,尹千秋带着龙山分局的大队人马赶来,针对墙内尸体的发掘工作立即开展。
“什么情况!”尹千秋亲眼查看过墙内尸体后,仍是难以置信。
侯伟问:“通知陈雨波了么?”
“还没顾得上,对了,得通知她一声。”
“暂时瞒着她。”
石晴雪说:“这不好吧,毕竟徐亮东还是她的丈夫。”
“徐亮东死了怕是有个把月了,甚至更久,这案子比咱们一直以为的要复杂得多,陈雨波说不定也牵扯其中。我建议暂时不把发现徐亮东尸体的情况告知她,不仅不说,石晴雪,你还要通知她电子封条已经拆除,她可以随意处置这套房产。”
石晴诧异的雪问:“侯伟,你让我欺骗陈雨波?”
“不是欺骗,是有选择的沟通。电子封条的确是被拆除了,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就直说吧,你在谋划什么?”
侯伟冷笑着说:“既然有人把徐亮东砌进了墙里,他/她迟早有一天得亲手把徐亮东给刨出来!”
“刨出来?”石晴雪挑眉重复。
“今天之内,必须把书房的那面墙恢复原状。尹千秋,你去找个专业砌墙的过来。”
石晴雪说:“尹队,我这就去联系。”
尹千秋问:“会咬钩吗?”
侯伟轻蔑一笑:“就赌他/她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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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中乌云密布,黯淡的残月像是羞于见人,躲在云层后不肯露面。
两道突兀的光柱打在耸立在黑夜下的别墅上,光亮仿佛能撕裂这栋寂静的建筑。
光柱消失,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一个人影走下车,黑暗瞬间爬遍了他的全身。
人影并不在乎,他径直走向禁闭的院门,借着手电筒细小的光柱,他解锁了大门,走进院内。
他今晚来只有一个目的:善后。
等得太久了,他早已心急如焚,每时每刻不在想着此事。他已经好久没能睡个安稳的囫囵觉,他希望今夜之后,失眠可以远离自己。
放心,人影安慰自己,就只剩最后一步了,完成就高枕无忧。下半辈子也稳妥了,等过些日子和那娘们领证结婚,就全都是我的了!
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人影走上楼梯,来到了别墅的二楼,他径直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走去。
门后,就是他通向天堂的车票。
恐惧荡然无存,人影心中就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与兴奋。
将工具袋放下,人影走到墙前,注视着这面由他亲手砌成的墙,他不禁沾沾自喜:“老家伙,你不是牛逼吗?怎么到最后,你在墙里面,我在墙外面呢?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老婆,孩子就算了,死国外最好——”
“你还真是够狠心的啊。”
黑暗中响起的调侃令人影如坠冰窟,他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记了。
喀嚓一声脆响,头顶吊灯投下的明亮光线驱散了书房内的黑暗,他宛如赤身裸体般站在墙前,哆哆嗦嗦的回身看向书房内站着的几人,为首的英俊男人脸上的轻蔑冷笑令他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