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晴雪说:“基本都交代了。程美宣拍到的那张身穿雨衣的人就是徐玲,也是徐玲给尚淳霆的前妻周畅写的信。这些都是她做的,但有几件事她不承认。”
侯伟问:“那几件?”
“徐玲不承认她有袭击邓翔、杀死尚淳霆的狗,还有今晚发生的这起爆炸案,她也矢口否认是她干的。”
“撇的够干净。”侯伟冷哼一声。
“徐玲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她会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无法让这个女孩重新拥有父亲。”
石晴雪叹了口气。
“难不成这个邓翔与徐玲有过节?”
“应该不会,他们勉强算是同事,之前可能有过接触,但不至于闹到杀人的程度。”
“可在车上安装炸弹,徐玲就不担心会为伤及无辜吗?炸弹被引爆时已经过了晚上7点,在几个小时前她就已被逮捕。如果炸弹是她安装的,只可能是倒计时引爆。这样做随机性就太大。
“如果炸弹引爆时车内没有人呢?或者情况更糟,不光车内有人,四周也全是人!但唯独没有尚淳霆。这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被引爆的车周围的车位都空着,只有邓翔一名死者。”
石晴雪说:“确实是太疯狂了,或许徐玲已经彻底丧失理智。”
侯伟眉头紧锁。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侯伟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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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玲开始供述犯罪事实后,陆陆续续的,相关证物被警方掌握。但随着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全面,案件调查却陷入僵局。
徐玲蓄意杀害尚淳霆的犯罪事实清晰明了,她对此供认不讳,可对于造成邓翔死亡的爆炸案,却始终坚称与自己无关。
而警方掌握的人证物证,都无法将徐玲与这起性质恶劣的爆炸案联系到一起。
通过对案发当天徐玲的活动轨迹的还原,基本可以排除是她本人安装炸弹的可能性。但又找不到她有同伙的证据。
尚淳霆虽然幸运的躲过了遇袭、爆炸,但没能躲过人设崩塌。
在爆炸案后,针对尚淳霆的爆料层出不穷,这其中被他抛弃的前妻周畅和粉丝程美宣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公众们认清了这位明星的丑恶嘴脸,即便是顶尖的公关团队都无法挽回尚淳霆的形象,他签约的代言纷纷解约,还要赔偿天价违约金。
短短几天,尚淳霆就从人人追逐的偶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热度消散后,他就此销声匿迹,被资本彻底抛弃。
这都是后话,回到当下。
趁着去医院拆线,侯伟和石晴雪看望了邓翔的女儿邓华华。小女孩很坚强,将失去父亲的悲痛掩饰的很好。把买来的礼物放下,两人借故告辞。
在返程的路上,石晴雪庆幸的说:“幸好邓翔为自己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在他去世后,给邓华华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遗产。至少钱不再是她对抗病魔的障碍了。”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邓翔买这份人身意外险是在他于公园遇袭后,可能是担心自己被卷入尚淳霆的麻烦中,才想到要去买保险的吧。”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石晴雪重复。
“这起爆炸案真的与徐玲无关。”
“你怀疑另有其人?”石晴雪微微皱眉,“尚淳霆是得罪过不少人,但同一时间有两个人打算要他的命,概率不大吧?”
侯伟眼神迷离的说:“或许制造爆炸案的人并不真的打算要尚淳霆的命。”
“那为什么要制造爆炸案呢?真的有人死了呀。”
“邓翔才是目标。”
“这不太可能吧,邓翔只是一名司机,而且为尚淳霆工作还不到半年。他的社会关系十分简单,在辽江市也没什么关系亲近的朋友、亲人,更何况是打算要他命的仇人。”
“杀死邓翔的人不是基于仇恨,可能是基于爱。”
“爱?”石晴雪困惑不已,“你彻底把我弄糊涂了,你就说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杀死邓翔的凶手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呢?”
石晴雪大惊失色:“你是说邓翔是自杀?这不可能!”
“你仔细想想,谁会从邓翔的死中受益?”
石晴雪不假思索的回答:“唯一能获益的就只有他的女儿邓华华,她从自己父亲的死中获得了一大笔保险赔偿金。”
“这或许就是邓翔自导自演这一连串戏码的理由。他利用了雇主尚淳霆的麻烦达成自己的目的。”
石晴雪难以置信的问:“为了骗保?可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就算他不怕死,他就不曾考虑过在他去世后、女儿邓华华将面临怎样的处境?”
“我昨天去了一趟邓翔家,陪邓华华处理他父亲的遗物。”
“这我知道。”
“我在邓翔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纸盒,其中有一份体检报告,上面写着他身患胃癌,体检报告已经是两年前的了。”
“......你是说邓翔可能病入膏肓?”
“他的身体过于消瘦了。”
“好吧......可邓翔在公园遛狗时遇袭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也是他自导自演?”
“那条狗并不是徐玲或其他人杀死的,就是邓翔本人。那条狗死于水银,也正是邓翔打翻了掺有水银的水杯,救了尚淳霆一命。他自称是不小心打翻杯子,但事实上可能这都在他的计划中。”
“徐玲的确不承认她曾试图用水银毒死尚淳霆......难不成邓翔真的、真的做了!?”
侯伟疲惫的说:“这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事到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
石晴雪激动的说:“可是——可是这是不对的!”
“对于一名病入膏肓、却对同样被病痛折磨的女儿无能为力的父亲而言,是对是错并不重要。邓翔本本分分了一辈子,或许他想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任性一下,即便代价是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生命。”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石晴雪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邓翔这样做对邓华华太残忍、太不公平!这孩子想要的不是一大笔赔偿金,而是父亲啊!”
侯伟深深叹了口气,掏出纸巾,递给泪流满面的石晴雪,“邓翔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要女儿能健康的活下去,即便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这是不对的......呜呜呜......”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旁,川流不息的车辆、行人匆匆经过它,没谁听见车内撕心裂肺的哭声与唏嘘不已的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