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潮涌动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

玄剑门练气一脉的弟子居所内,林烬静坐于榻上,内视己身。

练气八层的境界,让他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自从两年前摆脱下品灵根的桎梏,他的修行速度可谓一日千里,这种畅快之感,令他心中雀跃不已。

正当他准备开启下一个周天循环时,居所外传来周怀虚爽朗的声音:“林兄,在吗?我托人从枫林城带了一壶上好的枫林酒,欲与你不醉不归啊!”

林烬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周怀虚什么都好,唯独这嗜酒的毛病始终改不了。

他推门而出,只见周怀虚一手提着酒壶,另一手握着两只酒杯,见到林烬出来,便径直往房内走去。

林烬无奈笑道:“周师兄,若是被掌门发现你又躲我这里喝酒,怕是又要被责罚了。”

周怀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在桌旁坐下,将酒壶置于桌上,豪气地说道:“林师弟,整日埋头修炼多无趣,不如与我饮上一杯,岂不自在快活?”

林烬在桌旁坐下,提起酒壶,为周怀虚斟满一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周兄,我不似你这等天资卓越,只能埋头苦修,方可精进一二。”

这两年来,林烬一直以下品金灵根四层修为示人,未曾暴露自己的真实境界。

周怀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足地叹道:“还是家乡的酒喝得痛快,比那些什么灵酒美得多啊!”

林烬举杯浅尝,随口问道:“周师兄,几年未归枫林城了?”

周怀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伤感,低声道:“自六年前入门以来,便再未归家。”

林烬又为他满上一杯,劝慰道:“周师兄,不回也好。这几年梁国不甚太平,以你的资质,贸然出山门,怕是会徒增事端。”

周怀虚再次痛饮一杯,叹息道:“是啊,我知师傅是为我好,但终归还是有些想念枫林城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他老人家常说,一入仙门,就当斩断凡俗之心。但这偌大玄剑仙门,又有几人能做到呢?若真能斩断凡俗之心,梁国哪里来这么多修真家族呢?”

林烬拍了拍周怀虚的肩膀,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深意:“周师兄,以你的资质,将来必定能筑基成功。百年之后,你还风华正茂,而你的家族族人,却已垂垂老矣。此时无论斩与不斩,最后都无区别。”

周怀虚闻言,展颜一笑:“还是林师弟你看得透彻啊!不谈这些扫兴的事了,来,满饮此杯!”

未过多久,周怀虚已然酩酊大醉,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贞儿,贞儿,若你也有灵根该多好……”

林烬摇了摇头,将周怀虚扶至榻上。

周怀虚每次醉后,总会念叨着这句话。

次日清晨,周怀虚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运转玄天剑典,灵力流转一圈,宿醉的不适感顿时消散无踪。

林烬见状,打趣道:“掌门若是知道你将玄天剑典用来解酒,怕是没你好果子吃。”

周怀虚洒脱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师弟,掌门昨晚可曾派人来找过我?”

林烬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放心吧,我已替你掩饰过去,只说你昨晚指导我修行,天色太晚,便在我这里歇下了。”

周怀虚闻言,重重拍了拍林烬的肩膀,爽朗道:“还是林师弟靠谱!下次有好酒,我定第一时间与你分享!”

说罢,他迅速穿上鞋子,整理好衣装,朝林烬挥了挥手:“林师弟,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喝酒!”

话音未落,他已祭起飞剑,直奔主脉而去。

片刻之后,周怀虚在主脉按下遁光,刚迈出两步,便被一位早已守候在此的弟子拦住。

“周师兄,掌门有旨,命你回来后立刻前去见他。”

周怀虚一愣,尴尬地笑了笑:“稍等,我去换个衣服就来。”

那弟子并未让开,而是再次重复道:“掌门有令,请周师兄即刻前往。”

周怀虚无奈,只得点头:“前面带路吧。”

玄剑门宗门议事堂内,气氛肃穆。

凌千锋端坐于堂上,手握一卷古籍,鬓角微霜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见到周怀虚走进来,他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怀虚,又喝酒了?”

周怀虚尴尬一笑,低声道:“只是浅酌了几杯。”

凌千锋轻叹一声,目光深邃:“怀虚,你可知近几年来梁国有何大事发生?”

周怀虚拱手低头,恭敬答道:“回师傅的话,确实有几件大事……”

他略作思索,便将近年来梁国的几件大事娓娓道来。

首先,两年前星陨剑阁的金丹后期强者凌虚真人陆星回,在梁国境内陨落,尸骨无存,仅留下一丝残魂破灭的痕迹。

星陨剑阁的另一位金丹强者当晚便降临梁国,随后前往玄剑门,严厉要求玄剑门彻查此事。

其次,同一天,梁国护国大阵“万刃青穹阵”无故停滞运转二十息,震惊三大门派。

自梁国有历史记载以来,万刃青穹阵从未出现过如此异常。

最后,梁国境内出现邪教踪迹,已在多地制造惨案,但其目的尚未查明。

凌千锋见周怀虚侃侃而谈,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复述这些?”

周怀虚低头答道:“师傅是想告诉我,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应当勤学苦练,增强实力以自保。”

凌千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既然知道,为何还隔三差五饮酒作乐?你自己饮酒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拉着林烬一同饮酒?”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你可知他本就是下品灵根,境界进展缓慢。你这样耽误于他,他怕是连最后一丝筑基的机会都没了。”

周怀虚闻言,轻声说道:“师傅,即便我不与他饮酒,下品灵根也绝无筑基的可能。与其整日埋头苦修,等到寿命将至,回首此生,只叹虚度芳华,不如让他活得自在些。”

凌千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低沉而威严:“我问你,何为修仙之人?”

未等周怀虚开口,他便自答道:“行常人不可行之事,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才是修仙之人应有的气魄。你若有林烬一半的刻苦,又怎会至今仍是练气九层?”

周怀虚刚欲辩解,凌千锋却已怒声打断:“你可知你逸风师伯与你同是上品灵根,他从练气到筑基圆满,仅用了数十年光景!”

说到这里,凌千锋似乎想起了什么,言语一滞,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怀虚,你下去吧。在你未至练气圆满之前,不得再踏出居所半步。”

周怀虚低头称是,默默退出了议事堂,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望着周怀虚离去的背影,凌千锋的目光中交织着忧虑与急迫,仿佛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头,却终究未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