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四五营,依旧还是熟悉的营房。
只是原本包括小旗在内十一人的营房,这会儿却只剩下了三个,并且都带着伤,模样凄惨。
陈绥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大通铺:“都没了啊……”
崔左丘闭眼平躺着,随口回道:“丁字营本就大多是新兵,出现变故,自然死得更多。”
这会腿真瘸了的张瘸子,神情有些沉重道:“我们去帮陈百户那边后,相连的三个缺口被破,那边连着的几个缺口,全死绝了。”
闻言陈绥恍然。
整个丁四五营张瘸子和姓崔的是异数,自己若不是自不量力跟着去帮陈百户,估计这会儿尸体里得加上自己。
不过最后那一幕……
十万大山中那大妖怒吼崇平,这是大启当今皇帝的名号。
还有那根铁棒,竟然自十万大山中猛然放大直冲长城,怎么看都像是记忆里那猴子的金箍棒。
还有姓崔的,仅仅只是儒道启蒙第二境,凭借着那枚竹简,便能将那头鹰妖逼入绝境。
相比之下,五脏大成的境界还真是不够看。
思索着陈绥伸手触碰怀里的那副卷轴,随后看了眼技能栏。
三阳刀7级【0/400】
另外还有从那幅卷轴中得到的功法:坎渊镇岳锻骨法。
思索片刻后,陈绥看向张瘸子:“这次后咱们也算是经历了生死。张瘸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瘸子瞳孔缩了缩。
一旁平躺的崔左丘冷笑一声:“什么人?能够那么快搞清楚我的身份,并且一身修为淬体大成,却只是一小卒。”
“若所料不错,你应该是暗卫在这北境的一员吧?无名无姓,所谓张瘸子的张,恐怕都是假的,明天就能变成李哑巴。”
张瘸子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陈绥:“昨日生死也是走了一遭,我能说的不多,只能告诉你之前的血丹,和后面给你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陈绥皱了皱眉,正准备再问时,营房的布帘被掀开。
随后只见一个全身几乎绑满了绷带的家伙被抬了进来。
仅剩下露在外面的眼睛不停眨巴,再看到陈绥后更是显得非常激动。
抬他进来的两人将其平放在床上,看了看几人后开口道:“原本以为是尸体,结果还有口气在,军中的大夫给做了处理。”
“明日若是能够行动,就自行去制药司那边换药。若是还不能行动,就再等一天。”
陈绥点点头,正准备问这躺着的是谁,结果两人扭头就走,显然是因为兽潮后非常忙碌。
这边张瘸子一瘸一拐走上去打量。
崔左丘也有些好奇。
除了他们三个,连小旗都死了,陈百户也死了,那一百军杖自然也没了。
但这小小营房,竟然还有一个活着的。
“师……师傅。”
绷带里的声音很微弱,但陈绥却是愣了愣。
随后疑惑道:“大牛?”
大牛的双眼猛眨,激动的差点就哭了出来。
陈绥连忙安抚,让他好好休息。
一旁的崔左丘笑道:“这小子命可真大,小旗、铁刀等人都死了,这新兵却活了下来。”
陈绥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通铺,一时间不想理会他。
……
第二天,已然没有了罪兵身份的陈绥已经可以离开军营。
论功行赏还需要时间,陈绥也想回家去看看阿母还有小妹。
第二段记忆里,是阿母拉扯着他和小妹从中原之地来这北境求活,如今这北境长城缺口期越来越长,他需要让阿母和小妹离开。
制药司若是离不得,那便让小妹有所准备。
若是长城被破,最好能第一时间开跑。
走在集镇上,这依靠北境玄甲军而存在的集镇该有的都有,就连大牛所说的水射阁,这冰天雪地的天气下也依旧在揽客。
陈绥看了一眼后便朝家里走去,怀里揣着此次兽潮后发放的三两银子。
“吱……”
木门响动,陈绥进屋后却没看到阿母,另外小妹也同样不在。
想了想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又拿着集镇上买的肉和菜,准备生火做饭。
然而还没等其生火,小妹陈澜便回来了。
“阿兄?”
陈绥回过头,正准备问她制药司不忙的话,结果却发现陈澜一张脸苍白的如死人一般。
“怎么回事?”
站起身,陈绥看着小妹:“兽潮前天结束,你这是在制药司两天两夜都没睡?”
陈澜笑了笑:“不过是有些疲惫而已,不碍事的。”
叹了口气,陈绥只能让她回房去休息。
只是见兄长回来,陈澜并不愿意回房,就坐在炉灶旁看着陈绥忙碌。
同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阿母呢?”
“不知道,可能去闲聊了吧?”
“制药司累不累?”
“就这几天累点,都忙着将那些妖族和兽类分割制药。”
……
这个时候,陈绥切菜的手顿了顿。
前日兽潮结束后,三日血战下只剩下疲惫,现在想来……似乎并没有制药司的人来问自己的情况,小妹也并没有来找自己。
也有可能幸存的名单小妹很容易就能问到。
想到这,陈绥继续做饭。
不过开口却是将话题引导向了离开北境。
“白先生好说话吗?”
“阿兄也想当药师?”
“不是,如果好说话,你看能不能让他派你离开这北境。去雍州,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陈澜半响没回话。
将肉从锅里取出的陈绥回头看了一眼小妹,两人目光对视了片刻。
“阿兄……还记得小时候给我讲的故事吗?一个猴子,打上天宫的故事。”
“嗯?”
陈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话题就变了,但猴子打上天宫的故事他却是知道的。
只是自己小时候……有给小妹讲过吗?
第一段记忆是重生穿越前的,第二段记忆是六岁后的。
所以这是空缺的那段记忆里发生的事情?
“齐天大圣?那时候没讲完?你想继续听?我们现在要说正事,你回制药司的时候和那位白先生说说。”
“阿兄。”
被打断的陈绥看了过去。
只见陈澜神情凝重道:“阿兄,我想再听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