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以……我们是容器?

面对陈澜的目光,陈绥想了想开始回头一边做饭,一边从猴子蹦出石头讲起。

刚刚讲到斜月三星洞拜师时,陈澜打断了他。

“阿兄,你觉得那猴子能够得到长生吗?”

陈澜的话让陈绥愣了愣。

猴子于斜月三星洞拜师菩提老祖,被问想要学什么时,猴子所言皆是可得长生否?

小妹所问的答案不难,那猴子在自己所讲的故事里最后成佛作祖,如何不能长生?

只是今天回来,小妹陈澜给自己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并且提起长生,便让陈绥下意识的想起那段序言。

天子血祭九州,易一己之长生。

前日十万大山深处那一声怒吼,直呼天子崇平帝名号。

正是这些一点一滴,促使了陈绥想让阿母和小妹离开北境。

思索片刻后,陈绥回道:“那猴子……最终并没有达成自己最初的目的。”

陈澜颔首回道:“无拘无束长生不老,却最终为了长生而失去了无拘无束。那猴子在长生之时,便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本心。”

“所以求得长生之后,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吗?”

说完陈澜站起身,抬头看向陈绥:“看来阿兄的记忆恢复了。玄牝开天,乾坤交泰,否极泰来。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没有阻止阿兄你入军中。”

阻止自己……入军中?

此时此刻,陈绥忽然感觉自己面前的小妹有些陌生。

没等陈绥缓一缓,陈澜继续开口道:“想来兄长在恢复记忆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倚仗。能够一月便入五脏之境,那倚仗帮助之大可想而知。”

这话让陈绥愣住了。

金手指都知道,自己这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等等,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大有来头?张瘸子是暗卫,这名称一听就是大人物的锦衣卫,死士。

崔左丘是清河崔家的少爷,现在原本最了解的小妹也好像是大人物。

那自己不会是大能转世吧?

白日梦刚做到这,陈绥便想起自己是有上辈子记忆的。

每天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社畜,怎么看也和大能没啥关系吧……不然这大能是有受虐倾向吗?

“兄长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完全恢复。不然应该记得曾经教过我:人之所为,咸有其志。”

陈澜叹了口气:“兄长跟我来。”

说着陈澜便起身离开。

陈绥想了想将灶里的火闭着,转身也跟了出去。

两人从集镇便长城的方向而去,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陈绥看了看一片荒芜的冻土,寒风呼啸而过,疑惑问道:“这里有什么?”

陈澜:“或许等一段时间阿兄回家几次后也能够发现,但现在显然时间已经不多了。妖族这次吃了亏,却以为是京城那位做的,后续必然也会有所行动。”

闻言陈绥皱了皱眉:“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陈澜呼出一口气:“因为若是不知道,便会稀里糊涂的就没了命。我是母亲的女儿,但对那位而言却没有任何用处。”

话音落下,陈绥正想再问什么,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人从寒风中走来。

北境苦寒之地,集镇之外的荒野甚至没有杂草,都是冻土。

这种环境下,离得远还有风雪遮掩,离的如此之近,一扭头就应该被发现。

然而那两人却仿佛看不到陈绥他们一般,哪怕距离近一丈,却没有丝毫察觉。

“这是阵,我也是借了边境长城的力量,才能够在这里布下。”

陈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遮掩低声,而那两人也没有听到。

不过他们的声音,却被陈绥听的一清二楚。

‘张瘸子?’

那从长城方向而来的人,声音太熟悉了。

今天之前,作为营房里唯一幸存的四人,他太熟悉张瘸子的声音了。

陈绥屏气凝神,专注的听着两人的交谈。

但另一人的开口,却让陈绥愣住了。

阿……母?

怎么会?

为什么阿母会认识张瘸子?

“兽潮之后丁四五营损失惨重,活着的士卒被准许休沐。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家了,你不在家候着却出来找我?”

“此次兽潮妖族有变,就连李承罡都受了伤,为什么那个小子没死?你救了他?你坏了规矩!”

“不久前他已经擢升乙等第八,并且坎渊镇岳锻骨之法,仅仅不过一晚,便能入得其门。”

话音落下,对面之人身形微微晃了晃。

随后便是歇斯底里质问。

“原本已经要死了!”

“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一入军中面临兽潮的第一天便会被妖兽吞食!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他才能得以活命!”

黑衣下的张瘸子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后回道:“上次兽潮之时我并没有帮他,他也确实是死了。但为何死而复生,我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许久,不久后那女人转身朝集镇而去。

而张瘸子却叹了口气。

“认识了一十三年,可惜……”

两人相继离去,而听完了整个过程的陈绥,此刻却并没有质问或暴怒。

反而看向陈澜问道:“我们是谁?”

陈澜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阿兄曾经告诉我:那位天子几乎活了数千年。可大启开国至今不过三百八十六年,在此之前那位天子是谁?”

闻言陈绥顿时愣了愣。

是了,那位崇平帝若是活了数千年,那在崇平帝出生前他是谁?

序言里所说天子历数中千岁而贪生,欲续万祀。

若是如此,崇平帝必然不会是他的第一个身份。

且序言里天子在前,若是大胆假设的话,那么便是从数千年前开始,无论哪一朝代,哪一位皇帝,都是这崇平帝!

“数千年来,自大秦之后,所有的皇帝……都是一个人。”

陈绥瞳孔微缩。

张瘸子暗卫的身份一闪而过。

而另一个猜测也油然而生。

“我们……是那位崇平帝的子嗣?我们……是容器?夺舍?”

陈澜微微摇头:“阿兄是,我不是。但正因为不是,所以可有可无。若不是阿兄的话,可能小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闻言的一瞬间,就仿佛上个月长城之上刚刚苏醒时一样。

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仿佛要将人的脑袋撕裂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