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之内,烛火摇曳,将梁柱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影影绰绰,像个张牙舞爪的巨兽。
梁柱突然震颤,闭关密室里传出老祖的怒吼:“混账!灵气怎么在流失!”
李二河额角的青筋在跳,跳得比赌徒骰盅里的骰子还急。
他抄起供桌上的青铜鼎砸向儿子们:“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们知道外人怎么说我们吗?”
顿了顿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刀刮铁锈,大声道:“他们说我们李家祖坟冒的是黑烟!”
话音刚落,密室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一缕魔气如同蜿蜒的黑色毒蛇,顺着门缝缓缓渗出。
李二河心中一凛,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感觉如同芒刺在背。
他转头看向两个儿子,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怒吼道:“早知道这样,当年养两头猪好了,猪都比你们聪明,还不快滚。”
听到这话,李三少和李大少如同饿狗遇屎般地逃离了这里。
眨眼间,便消失在祠堂门外,只留下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祠堂内回荡。
待儿子们离去,李二河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下来,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接着,李二河来到了祠堂,他跪在蒲团上,面前的画像里,母亲的眼比活着时更亮。
亡妻的嘴角还噙着那抹笑——成亲那晚她掀开盖头时,也是这般抿着嘴笑。
望着墙上母亲和妻子的遗像,李二河眼眶微微泛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懊悔:“娘,玉书,我对不住你们呐。”
“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扑在经营李家上,又不听你们的劝,为了扩张李家势力,不择手段。如今,报应来了。老二早早夭折,老大和老三又这般不成器。”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悠悠叹道:“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说着,他直起身子,伸手狠狠掐了掐眉心,试图缓解内心的焦虑与疲惫。
接着,他将手摸向供桌上的刀痕,那是十三岁那年偷练《七杀刀谱》留下的。
如今刀谱就压在画像下,纸页已黄得像个笑话。
密道的门在供桌第三块青砖下。
开门的机簧是一颗玉雕的狼牙。
供桌下露出条幽暗通道。石阶上长满荧光蘑菇,通道尽头的玄铁门上,用血写着首打油诗:要想此门开,除非煞气来。孝子贤孙气,三斤不能少。
见到这首诗,李二河不禁摇摇头,“连自己的子孙都要算计,这武道修得又有什么意义,修成了又如何,当一个孤家寡人吗?”
李二河手中的虚空戒闪过一道亮光,里面是他存储的灵气。
灵气进入玄铁门上,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戒指里的最后一丝灵气消散时,玄铁门刚好打开。
密道内,灵气浓郁得仿若实质,竟凝成冰锥悬在头顶,每根冰锥上都刻着李家子孙的名字。
密室中央,李家老祖李明山正端坐在寒玉床上,七品金丹悬浮头顶,表面爬满魔纹,像颗发霉的汤圆。
李二河见状,赶忙恭恭敬敬地对着李明山拜了一拜,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老祖。”
李明山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脸上满是怒意,质问道:“我感觉到李家的灵气在流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二河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明山越听,脸色越阴沉,听完后,顿时怒不可遏,冷哼一声:“在这长河县,竟然还有人敢招惹我们李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二河附和道:“那人先后打伤了老三和老大,依我看,他定是有备而来。”
李明山不屑地“呸”了一声,脸上满是傲然之色,冷笑道:“有备而来又怎样?等我突破了,去把他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人命在他眼中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接着,李明山神色一凛,嘱咐道:“今晚可是我突破的关键时机,你务必给我守好,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李二河连忙恭敬地点头,应道:“是,老祖放心。”
李明山缓缓闭上双眼,继续潜心修炼。
李二河见状,准备告退。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李明山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要是你那两个废物儿子再坏事,我就拿他们来练灵煞功了。”
听到这话,李二河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前说要杀了儿子们凑灵气,不过是一时气话,可老祖不一样,他早已痴迷于修为,眼里哪还有什么亲情和人性。
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这也是他一直不愿进入这密道,甘愿在外当家主的原因,他不想彻底失去那仅存的一丝亲情与人性。
子时,月隐。
楚河和九尾狐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来到了李家门外。
楚河抬头看了看李家那高耸的门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低声道:“开始我们的捣乱计划吧。”
九尾狐娇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场针对李家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楚河的手已按在剑柄,剑柄比情人的腰更冷。
九尾狐的爪子却更冷,冷冰冰按在他腕上。
“主人又忘了,债灵只催债。”她的笑比月光更薄,“李家不欠债。”
楚河瞪大了双眼,问道:“你现在说这话?”
狐尾滑进他衣襟,绒毛扫过他的心口。
楚河下意识伸手抚摸,那柔软蓬松的触感,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九尾狐扎着无辜的大眼,道:“主人,我也没有办法,天道规定如此。”
楚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想怎样?”
九尾狐嘴角轻扬,带着一抹狡黠笑意,说道:“主人若想我相助,得付报酬。如此,天道应允,我也可免被责罚。”
楚河对着九尾狐竖起大拇指,苦笑道:“真有你的,多少报酬?”
九尾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脆声道:“一千灵气值。”
她说得轻巧,像在讨颗糖。
而听到这个数字,楚河的嘴角却是狠狠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