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取命受字,我能见鬼

赵家庄是附近有名的富户,庄中赵氏一脉自百年前迁居此地。

三代人苦心经营,渐渐将一片荒滩开垦成为膏腴之地。

若要说这赵家还有什么遗憾,便是多年以来,家中子女难以脱离农户身份。

就连一个科举底层的秀才也未曾出现过。

以至于,这赵家庄从上到下对于教育一事尤为上心。

清晨时分。

朝阳起霞。

今日的赵家庄,显得有些热闹,似乎迎来喜事。

遍布沟壑的田野间没了佃农的身影。

嬉闹之声随风飘荡许远。

一只脚丫踩进泥水,泥点溅起,裤脚沾满黄泥。

孩童赤脚跑过,手拿竹竿当剑,推搡嬉闹。

这些孩子都是赵家庄内佃农以及赵家旁系的子女。

按照以往来说,这群小人应该呆在学堂内,苦着脸,摇头晃脑的读着诗经论语。

而现在大早上就嬉闹起来,也无人前来阻止。

就在几个小童嬉戏打闹之际,一阵阴影落下遮盖阳光。

众孩童抬起脑袋,看向来人。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青年面容平和看着众孩童。

玄衣,束发,眸子漆黑,若有若无,带着缕缕烟火。

靠近些,吸入鼻中的味道好似檀木。

其中一个机灵些,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率先发问。

“你是何人?”

“要做什么?”

双方的突兀相遇,几个小童却无太多警惕之色。

似乎这人身上自有一种亲和感觉,天性如此,不可能加害于他们。

李玄素询问:“几小位,这个时间不在学堂念书,不怕夫子怪罪?”

“是不是偷跑出来?”

听到李玄素的玩笑之语。

几个小童却有些着急,连忙解释。

“没有,你莫要瞎说。”

“夫子已经同意了。”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

“赵庄主的夫人生了孩子,所以给我们放了假。”

“不仅是我们,其他叔叔伯伯也是。”

“不是夫人,是小妾...”

“你家夫子现在何处?”

几个小童异口同声。

“在庄子内。”

“夫子要给新儿取名。”

.......

赵家庄,书宅;

宋子文三十有六,过了而立年岁,将届不惑。

此人倒有些老秀才的风采。

身材干瘦,留蓄长须,气度平和儒雅。

就是不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穷酸秀才,还是有着什么能耐。

此时的宋子文提笔沾墨,手抚下须,坐在书桌前安静沉思。

片刻。

宋子文一边开口:“赵庄主,你且看。”

“令千金生于巳年卯月,日柱丁卯,时柱寅时。”

“是为火木相生之相。”

一边说着,继续在面前白纸上徐徐写下词字。

“既然如此,知者乐宜,仁者乐山...便取一个‘知’字,以此兑合火相。“

“再者,知言善辩,又一个‘言’字兑合木相。”

“知言,赵知言。”

“火木通明,心思灵巧。”

宋子文说罢,将纸张呈给面前之人。

“赵庄主觉得如何?”

此时,两道身影站在宋子文跟前安静等待。

赵庄主身宽体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挺着肚子,总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显得和煦。

看到宋子文递来的纸张,赵庄主接过。

至于身侧,则是一个穿着红绿对襟,襟衣面服绣着莲禾的年轻女子。

女子手中抱着襁褓,看到赵庄主扫视纸上内容,也微微倾身,一同看去。

“名字甚好。”

对于宋子文为自己女儿取的名字,赵庄主挑不出毛病,答应下来。

说罢,从袖口中取出一吊铜钱,约莫百余枚,铜钱被一根红线穿连成串,包着红纸,显得喜庆。

“宋夫子辛苦,讨个彩头。”

宋子文没有推辞,接过之后,告谢一声。

如今太平年份,无祸无灾,各地收成不错,一吊钱的购买力还算可观。

可以买上十斤白面,若是粝粟一类的粗食,多多商量一下价钱,买上三十斤也不是问题。

眼看宋子文收下礼金,赵庄主疑惑着出声询问。

“宋夫子,莫怪老赵多言。”

“还得多多注意身体。”

宋子文明白赵庄主的疑惑。

此时的他,模样很是不妥。

面颊凹陷,肤上无光,有气无力的模样更是加重了老态。

任何人见了,都会察觉不妥。

“多谢赵庄主好意,宋某心领。”

“这些日子,可能劳苦了些,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

“多多休息。”

宋子文与赵庄主相互闲聊,一个小厮走来。

“庄主,管事有事找您。”

“要您过去一趟。”

赵庄主听闻,点头答应,示意对方先行离开。

宋子文自然不会没有眼力。

“赵庄主要事为重,不必顾忌于我。”

赵庄主借坡下驴。

“既然如此,老赵我就先走一步。”

“宋夫子留下吃了晚饭再走。”

拱手说罢,便带着身边小妾离开。

.....

赵家书宅,是一面阔两丈的正开间厢房。

东西南北四个角落,由四根基柱支撑而起。

其中一根,位于门角之处,立柱之下,站着两道身影。

一老一少。

这两人似在闲聊。

多是老者开口,少者倾听。

“城隍公,周遭这一片老朽都打听过了。”

“没有听说谁家闹鬼。”

李玄素闻言,轻微点头:“是吗?”似乎已经做好得不到答案的准备。

那日雷雨,张承俊一家的诡异事情,也是本地土地公禀告而来。

可惜,依旧迟了。

“还请多多上心。”

“这小鬼不知来历,已经闹出五起害事,死了多人,其中还有一个土地公。”

听闻一个同僚因此丧命,土地公咂舌。

所有村民到了土地庙中,都会说上一句‘土地公保佑’。

但自己有几斤几两?

土地一职除了登记新儿与亡魂的户籍,最多也就帮助百姓驱赶些豺狼虎豹。

厉鬼,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凶厉玩意。

若是死在厉鬼手中,可就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没了。

李玄素叮嘱一声。

“若是发现,提前知会于我。”

“老朽知道。”

.....

宋子文收拾完书桌上的笔墨,正打算离开,却神色疑惑的看向角落。

“两位有事吗?”

“怎么不随你们庄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