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使用的记忆朦胧手段,显然是通过余烬物达成的,对普通人的效果可以说立竿见影。
可阿比盖尔还是记得很清楚。
当然,也有可能是林介那两巴掌记忆太深刻,让其留下了难忘的烙印。
隔离病房内。
阿比盖尔既紧张又兴奋,还带着一些对未知的惶恐:“你们就是那种特殊部门吗?我是不是也有特殊的天赋,能成为你们之中的一员?”
还别说。
现在调查局正好缺人。
像这样心灵强韧,精神也正常,又有着军旅经验的人,应该是比较优质的招收对象。
只是比尔摇头:“恕我直言小姐,你并没有这样的天赋。”
不是,真要天赋啊?
我还以为是个活着的人就可以进调查局呢。
林介在一旁腹诽,但也没忘记正事:“现在这种情况,是要再尝试记忆处理吗?”
对非凡学识自己一无所知,比尔则是混迹多年的老前辈,所以新手保护期间,自然是有机会就多问些。
比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羽毛笔:“还记得调查局里下发的那几本书吗?就是新人须知那几本,里面有句我很喜欢的话,异常的答案,就在异常本身。”
紧接着。
他嘴里念道:“我需要知晓这位女士无法遗忘的原因,作为交换,我会支付足够的隐秘信息。”
唰唰唰。
很快。
比尔手握住羽毛笔,在莎草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大片文字被书写出来。
只是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看来这件事涉及到了层次不低的东西,我所支付的代价,居然不足以换取全部的隐秘,并且对方还做了防止窥秘的处理,十分谨慎。”比尔诧异道。
林介不清楚他支付了什么,但想必应该是觉得能完美解决这件事,结果现在却遇到了难题。
好在比尔得到的信息中,有关于阿比盖尔异常的主要原因。
如果还是清理不掉对方关于余烬事件的记忆,那就得回到调查局,通过门扉魔鬼调用特殊的余烬物。
“女士,在你的后脖颈偏向小脑干的位置,被植入了某种东西,现在请你把它扒出来。”
“植入东西?这怎么可能?”阿比盖尔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去触摸着,结果还真让她摸到了一个异物。
她有些难以置信。
可还是忍着痛,慢慢的把那件粘着血丝的异物拔了出来。
那是枚极其精巧的、如硬币般的圆环状金属造物。
上面有细小如微尘般的齿轮、连杆、轴承,以及上万根比绒毛还要纤细的金属铜管。
这些东西紧密结合在一起,汇聚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圆环上,缓缓转动运行着,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比尔眼神凝重起来。
而林介也对此物叹为观止。
以他的认知,这件机械造物工艺的复杂程度,恐怕要比拟前世的芯片。
“这是什么?”
阿比盖尔叫出声。
任谁从脑子里掏出件这样的东西,也会感到惊悚。
比尔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解释。
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玩偶,和百货公司里面常见的儿童玩具没什么区别,然后把这枚圆环按进玩偶的后脑勺。
接着玩偶就开始说话了。
“硝烟、火药、空天战舰,还有树一样高的蒸汽动力甲骑士……”
“那时候我还很胖。”
“林介,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
一样的口吻,一样的语气。
让旁边的林介悚然一惊:“阿比盖尔?”
比尔一副你摊上大事的样子:“这是记忆操纵装置。能够制造出这种机械造物的人并不多,我所知的,可能只有蒸汽工匠协会、机械神教以及一些涉及到机械权能的邪神。不管是那一方,看样子都是冲你来的。”
显然眼前这个“阿比盖尔”,对自己被植入圆环的事情毫不知情。
或者说。
她单纯就是个工具人。
只是对方接近自己,目的是什么?
如此大费周章的折腾一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东西,只是控制人来和自己闲聊?
一股浓浓的危机感升起。
现在林介丝毫不清楚幕后主使者的目的,也不知道对方的信息。
这表示下一次如果对方在相熟者的身体内装个炸弹,自己就可以直接去见最初之火了。
阴险的老阴比!
取出圆环后。
阿比盖尔丧失掉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记忆。
甚至连比尔和林介两人都不认识,就好似从未经历过酒吧爆炸事件一样。
好在她的性格和之前倒是没变。
而比尔也确认了她的身份没问题,的确是王国退伍军人。
在一番简短讲解,隐去有关余烬事件的信息后。
病床上的阿比盖尔总算明白过来了:“你是林介?我还来找你叙旧?然后我们一起去酒吧喝酒,最后酒吧还炸了?”
她冷笑两声,然后直接把两人当成神经病,轰出病房。
站在玛利亚医院的大门雕像下,林介内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向来都是他猫在角落出冷刀子,结果现在被某个更加内心阴暗的家伙盯上了,这种滋味十分折磨。
两人用玩偶读完了圆环内的所有记忆。
林介从中理出了关键线索:“一切都是从她遇到那几个小贷催收开始的,肯定和他们有关。
我想想看,之前借了有十多笔债务。
那些贷款公司杂乱分部在下城区,涉及的人员也很杂乱,全部调查一遍的工作量很大。
不过这枚圆环的成本,肯定要比我欠的钱多吧?”
比尔点点头,“购买它的渠道都不简单,那些黑贷公司肯定没这么大的能量。不过我也认为和那些催收人员有关系,对付这种背后里使手段的家伙,我们局里倒是有能人。”
他顿了顿:“有句话叫让英雄去对付英雄,让强人去对付强人。只要你能请她帮忙,肯定可以找出凶手。”
“你是说,调查局里有个心理更阴暗的同事?”
“嗯,可以这样说。反正找人的事我不太擅长,你需要去找安德莉。不过我这里有个建议,一定要留意你身边的‘巧合’。”
比尔解释道:“和你有关的巧合,你都要留心。
比如碰巧遇到曾经的朋友,碰巧去酒吧又遇上了余烬事件,这些巧合背后,说不定是某种‘必然’。”
林介倒是懂他的意思。
就是有人靠着制造各种巧合来接触自己,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能完全继承前身的记忆,他估计还能找寻出端倪。
可现在。
想不起,他真的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