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三响,祠堂供桌上的青铜香炉突然倾覆。三根通犀香拦腰折断,香灰在青砖地上凝成诡异的蛇形纹路。白灵儿蜷缩在神龛阴影里,第三条狐尾的断口处正渗出金色妖气——那气息触地即凝成冰霜,顺着砖缝爬满整间祠堂。
“喀嚓!“
供桌下的镇妖镜骤然炸裂。陆昭溟反手掷出铜钱剑,剑穗五帝钱撞上飞溅的镜片,迸出的火星照亮梁上悬着的青铜罗盘。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死“字卦位,针尖渗出暗红血珠。
“咳咳...陆家小子...“白灵儿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爪尖死死抠进青砖,“我的本命妖丹...裂了...“她颤抖着展开掌心,半颗布满裂纹的赤色丹丸悬浮而起,丹内封印的百年狐火正透过裂缝灼烧她的经脉。
陆昭溟并指抹过逆鳞锁,七枚青铜锥破体而出,在香灰蛇纹上钉出北斗阵型。锥尖触及妖血的刹那,祠堂四角悬挂的青铜剑同时嗡鸣——那是陆家先祖留下的《天罡镇妖阵》,此刻剑身却爬满冰霜。
“西南...十万大山...“白灵儿断尾突然暴长三丈,尾尖扫落梁上积尘。尘埃中显出一道血符,正是二十年前陆天罡亲手所书的《封妖契》。符纸“嗤“地自燃,灰烬凝成赤蛟、玄龟、九尾猫等十大妖王虚影。
陆昭溟咬破舌尖,混着龙气的精血喷在铜钱剑上。剑身映出骇人画面:白灵儿的妖丹彻底碎裂,丹中狐火反噬将其烧成灰烬;而十万大山深处,九盏青铜妖灯正照亮某座白骨祭坛。
“陆天罡!“白灵儿突然厉喝。供桌上的血蛇纹路突然活化,缠住陆昭溟脚踝往《封妖契》方向拖拽。她燃烧断尾结成火网,狐火中浮现溃烂的人影——正是陆天罡残留的魂识。
“逆鳞...锁...“残魂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陆昭溟心口的青铜锁链突然暴长,穿透残魂虚影钉在《天罡镇妖阵》的阵眼。七柄青铜剑应声坠落,剑尖插入地砖组成《六爻凶卦》,卦象直指西南“死门“。
白灵儿突然发出凄厉狐啸。祠堂穹顶的阴阳鱼浮雕轰然碎裂,露出暗格中尘封的斩妖刀。刀柄缠着的五色线突然绷直——线头另一端,竟连着她百年前被斩断的第一条狐尾!
“原来如此...“陆昭溟握住刀柄的刹那,五色线突然燃起狐火。火焰顺着线头蔓延,将那条干枯的断尾烧成灰烬。灰烬中浮出半卷《百妖谱》,泛黄的纸页上,“赤蛟逆鳞可取丹“的字迹正被血丝重新勾勒。
子时三刻,阴风撞开祠堂木门。九盏青铜灯从门外飘入,灯芯燃烧的竟是白灵儿褪下的胎毛。陆天罡残魂突然凝实,溃烂的手指蘸取妖血,在《百妖谱》空白处写下“寅时入山,杀妖取丹“。
“小心...阴阳界碑...“残魂话音未落,灯焰突然暴涨。白灵儿挥尾扫灭妖灯,却见灯油在地上凝成《十万大山图》——图中标注的妖王洞穴,竟与陆家祖坟风水局完全相克!
陆昭溟的逆鳞锁突然刺入《百妖谱》。锁链绞碎纸页的刹那,祠堂地砖全部翻转。下方露出深不见底的血池,池中浮沉着四十九具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刻着“白灵儿“的妖文!
“喀啦啦...“
血池中突然伸出白骨手臂。白灵儿炸开仅剩的两条狐尾,尾尖燃起本命狐火:“快封阵眼!“陆昭溟将斩妖刀刺入北斗阵心,刀身迸发的青光中,血池底部浮出半枚玉佩——正是唐雨柔临终紧握的那枚!
寅时将至,祠堂外传来青铜马车声。车辕上悬挂的365颗妖王颅骨同时睁眼,第三只眼中射出幽蓝鬼火。白灵儿最后的狐尾寸寸断裂,她将残存的妖丹拍入陆昭溟眉心:
“以丹为契...替我...杀尽十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