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界碑裂开第三道缝隙时,陆昭溟的铜钱剑正在吞噬妖血。
碑身上“生人勿入“的篆文已褪成暗褐色,裂缝中渗出的瘴气凝成百鬼夜行图。白灵儿蜷缩在青铜马车角落,爪尖摩挲着车辕悬挂的妖王颅骨——那365颗头骨的眼窝中,幽蓝鬼火正随着瘴气起伏明灭。
“坎宫移位!“
陆昭溟突然挥剑斩断左侧缰绳。拉车的三具腐尸应声倒地,缠在骸骨上的食人藤蔓破土而出。藤身遍布倒刺,每根尖刺顶端都挂着半透明的婴灵,正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白灵儿炸开仅剩的两条狐尾,尾尖燃起本命狐火:“是鬼母藤!“火焰触及藤蔓的刹那,数百婴灵突然睁眼,瞳孔中射出青灰色的《失魂咒》。陆昭溟旋身避开咒光,铜钱剑挑起腐尸腔子里的妖丹掷向界碑——丹体爆裂的妖血在碑面画出《离火符》,将袭来的藤蔓烧成焦炭。
瘴气突然凝结成雨。
每滴雨水都裹着细小的蛊虫,撞在马车顶棚发出金石之声。白灵儿撕开车帘,狐爪插入拉车腐尸的天灵盖:“换道!“腐尸脑浆迸溅的瞬间,365颗妖王颅骨齐声尖啸,声波震开雨幕,露出前方白骨铺就的阴阳路。
“还有三十里...“陆昭溟抹去逆鳞锁上的蛊虫残骸,锁链突然绷直指向西南。白灵儿嗅了嗅潮湿的空气,灰白毛发根根倒竖:“赤蛟的腥气混着...青丘的狐骚味?“
话音未落,地面白骨突然翻涌。
数以千计的骷髅手臂破土而出,指骨间缠绕着刻满《招魂咒》的红线。陆昭溟割破掌心,将逆鳞血涂在铜钱剑上:“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剑光化作金龙虚影,龙爪撕碎骷髅阵的瞬间,地底传来沉闷的铜鼓声。
“是山魈王的迎客鼓!“白灵儿狐尾扫开车顶,月光照亮前方——百里白骨路尽头,九座人皮灯笼高悬枯树,灯笼下站着个撑伞的纸人。纸伞转动的刹那,伞面《百鬼图》中的夜叉突然伸手,抓向拉车的腐尸马匹。
陆昭溟甩出铜钱剑钉穿纸伞,五帝钱触及伞骨的瞬间突然发黑。白灵儿燃烧断尾结成火网:“伞骨是婴孩腿骨!“狐火焚毁纸人的刹那,365颗妖王颅骨突然脱离车辕,在空中结成《九幽噬魂阵》。
“戌时三刻!“
陆昭溟掐指算着时辰,逆鳞锁突然刺入地面。地脉震动中,界碑裂缝彻底崩开,喷涌的瘴气凝成三丈高的鬼门。白灵儿狐爪插入拉车腐尸的脊椎,扯出暗藏的青铜钥匙:“陆天罡老贼...连车辕都藏着锁妖阵!“
钥匙插入界碑裂缝的刹那,整条阴阳路突然倒转。白骨化作流沙,青铜马车坠入漆黑的虚空。坠落中,陆昭溟看见瘴气里浮沉着无数青铜棺椁——每具棺材都刻着白灵儿的妖文,棺盖缝隙渗出熟悉的龙涎香。
“抓紧!“
白灵儿突然用狐尾缠住陆昭溟的腰身。她燃烧最后的本命火,在虚空中烧出个破洞。两人跌出时正落在一处山神庙前,庙檐下挂着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安魂曲》的调子。
庙内烛火通明。
壁画上的山神手持人骨杖,脚下踩着九尾妖狐。白灵儿凝视壁画,断尾处突然渗血:“是青丘的叛族长老...“话音未落,山神画像的眼珠突然转动,石雕手掌伸出墙面,掌心托着个装满妖血的青铜碗。
“买路钱。“
壁画传来沉闷的低语,碗中妖血突然沸腾,映出陆昭溟七岁弑师的场景。白灵儿狐爪拍碎铜碗,妖血溅在壁画上,山神脚下的九尾狐突然跃出墙面——正是她百年前被斩断的第一条尾巴所化!
“陆家小子...破阵!“
白灵儿将妖丹残片按在陆昭溟眉心。他眼前突然浮现《天罡镇妖阵》的阵图,铜钱剑自动飞向庙宇横梁——那里暗藏着半截刻满妖文的青铜锁链,正是当年陆天罡封印白灵儿时所用的法器。
剑光斩断锁链的刹那,整座山神庙地动山摇。壁画中山神的獠牙突然暴长,石质手掌抓向白灵儿的天灵盖。陆昭溟逆鳞锁离体飞出,七枚青铜锥刺入壁画穴位,将山神钉回墙面。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
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365颗妖王颅骨重新悬浮半空。白灵儿嗅着空气中的腥甜,灰暗的瞳孔骤缩:“赤蛟醒了...在雷泽方向...“
陆昭溟拭去铜钱剑上的石屑,剑身映出骇人画面——青铜马车残骸正被瘴气重塑,车辕处生出新的腐尸马匹,马眼中跳动着白灵儿本命丹的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