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打破了寂静。将众人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幽草,笔....笔....还有纸。”
“唐郎,你再念一遍,等等,我给你写下来。”
还是你懂我啊!
不一会儿,幽草拿着文房四宝走了进来,彩云早已将桌面清干净了,赶紧吩咐幽草研墨,翘首以盼的望向了唐传浦。
“咳咳”
“唐兄!”乔拜邓看了一眼唐传浦,撇了撇嘴角:“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讨打。”
“唐郎,快点,快点再念一遍。”
举杯诚意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彩云吹干了字迹,又照着读了一遍,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唐郎,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怎又知我内心的惆怅.......唐郎,你真的是太懂我了。”
彩云一把扑在了唐传浦的身上,似乎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是她的真命天子。
不是我懂你,懂你的人叫白居易。
“唐兄,这霓裳和六幺是什么,我等未曾听闻过啊。”乔拜邓问道。
你这个拱火怪只会挑刺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声胜有声!”乔拜邓看了一眼王九龄说:“唐兄,千古绝句啊!你说是不是啊,王兄!”
拱火怪又来了。
无情怪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公子的诗纵是千古绝唱,可王郎的诗也是传世佳作,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难道不够精彩吗?”王九龄没有开口,倒是边上的莲儿姑娘不服气了。
“王公子的诗固然好,可未能描绘出妾身的心绪,这诗,自然是唐郎的更好!”彩云像护犊子一般维护着唐传浦。
呵,女人!
“诸位,稍安勿躁!这两首诗,自是各有千秋,明儿,我拿到书院去,让先生评一下。”
还是气氛组厉害,知道平息事态,不然的话,两个女人就要打起来了,这是真的要撕逼了。
“今日摇月影一聚,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唐兄才华横溢自是不说,没想到王兄除了策论,连诗词也有如此造诣,让我自惭形愧啊。我敬二位兄台一杯!”
你不仅是拱火怪,气氛组,还是个和稀泥高手,佩服佩服。
“在下对乔兄也是佩服,审时度势,实非常人所及。”唐传浦举起了酒杯。
乔拜邓喝了一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感觉被人骂了。
“来来,我们再喝一杯,各位兄台,是否还有人要作诗一首。”
众人无语,珠玉在前,谁还敢再出来作诗,那就真的是献丑了。
-----------------
大魏京都,皇宫,御书房
崇德帝一把将奏疏扔在了地上。
“你们自己看看。”
御案下跪拜着的众人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生气,今冬北方突发立朝以来未见的雪灾,各州郡冻死,饿死的人不在少数,即使朝廷倾尽全力,各地上报上来的数字,也有十去其三的情况。
加之北方的戎族,北夷,胡羌三国受雪灾的影响比大魏更加严重,牛羊冻死不计其数,为了维持各族生存,尚未完全开春的时候,三国各自纠集了2万铁骑,沿着北线袭扰大魏的燕州,幽州,并州三州,采用劫掠的方式,避开大魏的主力部队,专门袭扰各县。
直至昨日,三州共有43个县遭到袭扰,死伤数万人,大魏主力部队有重要的关隘要守,各郡县的府兵均不是三国骑兵的对手,虽有交手,都是以大魏惨败告终。
“陛下,前年黄河大水,豫州、冀州良田被淹万亩,赈灾朝廷花费了500万两白银,去年朝廷免了两州的税赋.......”户部尚书顿了顿,看了一眼首辅,又看了一眼坐在御案前的皇帝。
“去年九月,南疆苗乱,兵部急征10万兵马平乱,户部又筹集了600万两白银的粮草,目前苗乱尚未平息,昨日前线发来抵报,说.......”
“说什么?”皇帝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说还要筹集500万两的粮草。”户部尚书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袁征,怎么回事?”皇帝望了一眼兵部尚书。
“回禀陛下,南疆苗地均是山岭,大军无法行军,只得派出小股部队,却.....被苗人埋伏,损失比较大。”
“镇国公,长平侯,你们说说,一个小小的南疆苗部,打了小半年了,还没有平掉。”
“陛下,苗地多崇山,实在不适合大军展开,此次出征的以北方的兵为主,加上苗地多瘴气,士兵先前吃了不少亏,不过局面已经获得了改善。臣相信,不出半年定能评判。”
见到镇国公这么说,兵部尚书就不虚了。“回禀陛下,还需的500万两粮草,主要是用来采购周边州郡的药材,没有这些药材,部队难以深入,若给了苗地喘息的机会,难保不会再来一次动乱。”
“王朗,你是首辅,你说说看,北边的事情该怎么办。”
“回禀陛下,北方受灾,核心还是要为开春的春耕做准备,户部的银子还是要着重放在保证三州百姓能够恢复生产上。至于,北境蛮夷的袭扰,不过是芥藓之疾,陛下可采用坚壁清野的策略,把沿着北境的县城百姓迁走,不给蛮夷留下物资,蛮夷搜刮了一阵,也不会再袭扰了,等到开春了,他们也要返回修整,到时候我们再安排百姓返回,重新分地,让百姓重新耕种。”
御书房里,众人都默不作声,首辅大人说的在理,总要牺牲一些人和利益,才能保住大局。
这个年近七旬的老皇帝揉了揉额头,此刻显得格外的苍老,他在位三十余载,励精图治,大魏在他的治理下,四海升平,只是这几年,感觉把这辈子的气运都用光了,天灾不断,朝堂斗争激烈,太子党,王党,武党斗个不停,几个年长的皇子也在暗自谋划拉拢着自己的势力,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却力不从心了,年老了,此刻的他只想着能把皇位平稳的过度到下一任皇帝手上。
“你们都回去吧,容朕再想想。”
-----------------
诸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老皇帝年纪大了,现在整个朝堂都在等着下一位皇帝即位,太子软弱,各皇子虎视眈眈,稳住朝廷的基石,政权能平稳过渡才是真的,其他都是芥藓之疾。
“先生”第二天一早,乔拜邓就拿着两首诗找到了阅微书院的先生,杨旭是崇德九年的二甲进士,才识渊博,只因为人耿直,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太多,刚过四十就辞仕回乡,在阅微书院任教了。
乔拜邓掏出了两首诗,交给杨旭看。
“先生,哪一首更好?”
杨旭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久久的放不下来。
许久
“两首都是好诗,这要问谁更出色,自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这首诗是你作的还是九龄?”
“这首短的是九龄兄作的,这首长的是......新来的那个唐传浦作的。”
“唐传浦?就是昨天在门口说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那个?”
“正是此人!”
“快.....快让他过来,老夫要见他。”
.......
怎么感觉先生比自己高中状元还要激动,真的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