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涧,摇月影别院
幽草指挥着几个小厮在布置别院,书院那里有人传来消息,说是今晚有聚会在这,书院的几位才子都要来,昨晚那个土包子也要来。虽然彩云姑娘十分看中这个姓唐的土包子,但幽草还是十分不待见他。
“彩云娘子”幽草在院里喊了一句。
“唐郎来了吗?”彩云在屋里回道,她还在整理自己的妆容,今晚其他别院的姐妹们都要来,可不能让她们把唐公子抢走了。
“没呢!”幽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彩云娘子是犯花痴了吗,一个穷酸样的土包子这么上心,今晚来的可都是书院的才子啊,哪个不比这个姓唐的土包子好。
想到这里,幽草也想能遇见一个好郎君,今晚就在这里挑一下。
“幽草,把唐公子送我的那句诗挂起来,还有我的琴,我要给唐公子弹奏一曲。”
幽草把彩云手书的这句诗挂在了别院的墙上,虽然她并不懂诗,但彩云娘子如此喜欢,定也是一句好诗。想不到,这个土包子还是挺有才华的。
忙完了一切,幽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细心的装扮起来。
今晚不能输。
回到书院的唐传浦,遇到了正在等候的众人,因为他还没有正式成为书院的学生,尚无房间给他入住,他的行囊只能放在门口的班房里面。
“唐兄,彩云姑娘怎么样?”乔拜邓在唐传浦耳边轻声问道。
唐传浦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小点声说,不能让王九龄听到。”
我就没打算说啊!
“我们就吟诗,喝酒,赏月,后来我就喝多了。”
“就喝多了?没了?”
“没了。”
“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什么?”
“唐兄有所不知啊,彩云姑娘虽然只是这县城里的花魁,可也是参加过青州花魁大赏的,琴诗双绝可是出了名的,那次大赏虽不是第一,也是前三的存在,一点不输京城教坊司里面的花魁,唐兄昨晚就这么喝醉了,着实是可惜了。”
呵,做了什么怎么可能告诉你,我跟你又不熟,你个老登头。
乔拜邓转身走到了王九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九龄的那凝重的神色渐渐地舒展开来。
这老登头,讲什么呢?
今晚的云月涧格外的热闹,不只是书院出名的学子都来了,更重要的,是那个写了两首佳作的人来了。
那两首诗已经被抄录了下来,挂在了摇月影的墙上。
众书生被安排着坐了下来,唐传浦的位置是彩云特地安排好的。
姑娘们还没有过来,这些书院的才子们已经喝起来了。
不一会儿,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大门推了开来,走进来一群姑娘,都是云月涧报的上名号的姑娘。
等姑娘们差不多到齐了,彩云才从屋子里面出来,一袭罗裳云中来,倩姿窈窕众人迷。
见到彩云姑娘出来,原本呆坐在座位上的王九龄正了正身子,满眼期待的看着彩云,只见彩云款款挪步到唐传浦的边上,径直坐了下来。
此刻,王九龄的天都要塌了,本以为今天还能再争一下,可彩云姑娘压根就没往他那边看一眼。
“唐郎,我敬你一杯。”彩云倒了一杯酒在眼前的杯子里,对着唐传浦举了起来。
唐传浦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笑嘻嘻的喝了这杯酒。
唐郎,她居然叫他唐郎,完了。王九龄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似一口老血涌入喉头,欲一吐为快。
狗东西,骗我!都这么叫了,昨晚怎么可能没发生什么。
这土包子居然真的把彩云姑娘给.......天理难容啊!
“王公子”坐在王九龄边上的一个姑娘,娇笑着搂着王九龄的脖子说道:“王公子,莲儿早就听闻王公子才华出众,今儿有幸得见,公子可否陪我共度良宵呢?”
乔拜邓端着酒杯走到了王九龄的边上,说道:“你别盯着彩云了,看样子唐传浦那个狗东西已经把彩云勾搭走了,你看看你边上的莲儿,这姿色,也不逊彩云多少,今晚别错过了。”
说完,乔拜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搂着边上的姑娘高喊道:“诸位,难得良辰美景,又有佳人作伴,莫要恼了情绪,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这老登头,活脱脱的一个气氛组,众人在他的建议下,都举起了酒杯,饮下了杯中的美酒。
“彩云姑娘,这酒我们也喝了,深知姑娘琵琶技艺乃是青州一绝,能否为我等演奏一曲,也让我等长长见识。”乔拜邓是真的气氛组。
“诸位公子,今日难得齐聚摇月影,吟诗作对,本就是一段佳话,彩云的琵琶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还望见谅。”
“彩云姑娘这就谦虚了,我等过来,就是为听一曲彩云姑娘的琵琶曲。”
“彩云姑娘,若你弹奏一曲,我等为你赋诗一首如何啊!”又有人起哄道。
“那还烦请诸位公子稍等片刻。”说罢彩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众人继续在院子里饮酒,几杯下肚,等了许久,却仍不见彩云姑娘出来,此时,乔拜邓又忍不住了,“彩云姑娘,你何时出来啊?我们酒都喝完了。”
“还请诸位公子稍等片刻。”
小厮们又给院里续上了酒水。
又隔了一会儿,彩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白色的襦裙,显得格外端庄素雅,手中抱着一面琵琶,款款走来,落在在场中。
彩云抱着琵琶,双指在琴弦上拨动,琵琶声阵阵,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婉转,时而悠扬,众人在这琵琶声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唐传浦静静地看着彩云弹奏琵琶的身影,沉浸在了琵琶声中。
一曲闭,众人欢呼雀跃,纷纷赞叹彩云姑娘不愧是琴诗双绝。
“诸位”
又是这个气氛组
“诸位,有谁能够为彩云姑娘的这曲琵琶曲赋诗一首?”
“彩云姑娘,你要不自己来一首,琴诗双绝,琴听到了,这诗尚未见识啊。”
“公子莫要说笑,彩云岂可自己作诗呢,你说是吧?唐郎!”彩云微笑着看着唐传浦,似乎等着他把诗作出来。
诗我有,可我不想这么早说。
装逼嘛,总是要挑选好时机,让他们先跳一会儿。
“怎么了?没人作诗吗?唐公子不来一首?”陈醒说道:“既然没人,小生不才,抛砖引玉一下。”
又是这个砖头哥,看你表演。
“琵琶声声里,佳人妙妙弹,转弦三两声,尽是巧妙曲。”
“陈公子才思敏捷,彩云敬你一杯。”
“惭愧,惭愧!临时之作,未能工整,还望各位兄台不要吝啬自己的才华,你说是吧,唐公子。”
又点我,我只想默默的喝酒,不要理我。
“诶,陈兄过谦了。”乔拜邓笑道:“我都没有陈兄这样信手拈来的才华,九龄兄,你要不要来一首呀,可不要输了哦。”
哦豁,拱火怪来了,打起来,打起来。
王九龄正在和莲儿姑娘对饮,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被乔拜邓喊了一声后,看着众人清了清嗓子说:“诗词,乃小道尔。”
你除了这句就没了吗?
“九龄兄,我可是听老师说你把茂霖诗集都拿去了,怎么还想藏拙嘛?”
“九龄兄拿走了茂霖诗集了呀,这可是茂霖先生所著的诗篇总集,九龄兄可切莫藏拙了。”众人纷纷跟着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等你们都打残了,老子来收拾残局,来一波五杀!Penta Kill!
“咳咳”王九龄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唐传浦,眼神中充满着挑战!
“弦清拨剌语铮铮,掩抑凄清声似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王九龄举着酒杯,傲娇的看着唐传浦,似乎在说:“小样,我就不信你能超越我,彩云还是我的!”
“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众人欢呼起来。
“王郎乃是书院第一才子,自是才华横溢,今日作此佳篇,想来也是能杀杀某些人的威风。”说完,在王九龄脸上亲了一口。双眼似挑衅般的看着彩云。
“唐郎。”彩云用力的握住了唐传浦的手,看着莲儿挑衅的样子,银牙紧咬。
唐传浦轻轻地拍了拍彩云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彩云看着唐传浦淡定的眼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这家伙,果然没憋着什么好屁。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王九龄坐了下来,遥遥的朝唐传浦举起了酒杯,示意了一下,便一口饮下。
拱火怪乔拜邓一看,感觉自己又有活干了。
“唐兄,昨天连作两篇佳作,今日怎么不开口了呢,莫不是江郎才尽了?”
“就是啊,唐兄,你也作一首,别叫人说你是欺世盗名之辈啊!”
“你们说什么呢?”唐传浦还没开口,彩云就忍不住了,“你们看那墙上”彩云指着墙上的一句诗,“这是唐郎昨夜赠与我的,如此才华,怎是欺世盗名之辈。”
气氛组乔拜邓一听,立马起身跑了过去,对着墙上的诗吟了起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好诗,好诗啊!”
确实是好诗,乔拜邓不由的感慨道。
“但唐兄昨夜作诗,我等均未在场,难保这诗不是哪本遗篇中抄来的,唐兄今日若不作诗一首,我等怎能信服?”拱火怪的自我修养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见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唐传浦缓缓地站起身来。
逼王装逼的时刻到了。
Ladies and Gentlemen,Show Time!
举杯诚意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
全场安静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