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而传之

朝阳初升。

陆青擦拭身上汗水后，又在屋内三人诧异目光中，换了一件厚衣服便走出门口。

如今正值深秋。

仅凭体内那一缕气血，还无法让他抵御寒意。

“这泥腿子，每天起那么早折腾，执事便是需要他追寻妖鱼的本事，也不应该让他进入堂口跟我们住一块啊。”

“说出去都丢人，当真晦气。”

一个埋怨的声音响起。

孙长林摩挲着下巴，没有理会身旁之人的埋怨，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陆青出了大通铺，便直奔堂口而去。

漕帮在鱼市设立的堂口，名唤龙门堂，名字很响亮，马守明平日间坐镇在那里，少有出去外面走动，故此找他倒也方便。

龙门堂占地极广，要比镇子上的巡检司气派很多。

朱红大门向里敞开。

门前还有两个魁梧壮汉镇守。

“我是堂口那边的陆青，有事想见马执事，还请通报一声。”陆青走到门前拱了拱手。

那两人稍稍打量一眼，其中一人转身便走进门内。

半盏茶时间。

进去的壮汉就出来了。

“马执事在大厅，你自己进去吧。”

“谢了。”

陆青之前来过多次，对于这里的布局自然知晓，没多久便走进了大厅内。

“你找老夫所为何事。”

刚走进去，马守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陆青开门见山道：“小子已经拿捏住气血，特来向执事求取弄云手的打法。”

“哦？”

原本正拿着一本账单翻看的马守明，闻言眉头一皱，放下手中书册走到陆青旁边，一把捏住他左手手腕。

几乎是同时。

一股劲力在陆青胳膊上弥漫。

马守明脸上的神色，也慢慢从眉头紧皱，变得吃惊起来。

“养出气血不难，难的是居然还真让你拿捏住了。”

“侥幸而已。”

陆青谦虚说道。

马守明双眼上下打量着他。

左右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这小子当时皮肤黝黑，身形瘦弱，如今体魄壮实，双眼精光乍现，相貌周正，跟当初那个渔民简直判若两人。

“嗯，一个月内养出气血，这倒是在老夫预料之内，毕竟后面那两头妖鱼，你也喝了不少鱼汤。”

“但这么快就能拿捏住，却是意料之外。”

“你且在这里候着。”

马守明说着，就走出了大厅。

没过一会儿就拿着一本厚册回来了。

“武功打法，自古秘而传之，一般而言，你无论是去武馆拜师，还是找其他武者拜师，他们都会对传授的武功有所保留，这留的一手，便是打法上的核心杀招。”

“漕帮不同于个人，但要求更为严厉。”

听到这里，陆青嘴角一抽。

他本以为接下来对方会提什么苛刻条件。

马守明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本弄云手，乃是老夫数年前与人厮杀时，偶然所得，算得上私物，赠予你也无妨。”

“当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应该懂老夫的意思。”

陆青心思通透，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深意，当即行礼道：“小子自当为执事鞠躬尽瘁，往后若武道有成，这龙门堂内，唯您是从。”

“您老若是愿意，晚辈愿现在就拜您为师。”

他说着，顺势就要行大礼。

马守明连忙止住，笑骂道：“你这小滑头当真是机灵的紧，竟还想着顺着杆子往上爬，想要当老夫弟子，只凭你这被鱼汤药力喂出来的一缕气血可不够。”

“罢了罢了，老夫就为你讲讲这打法吧。”

他看上去心情很愉悦。

直接就把手里的厚重册子塞给陆青了。

“弄云手六十二式桩功拳架，但打法却有两百一十二路，每一路又有多达上百种变化，其中杀招老夫就不一一跟你叙述，你只需记住，这门武功共分内外三合，六合贯通之时，便是武功大成之际。”

“此外，册子上所记载的打法，需要配合特定的暗语修持，切莫照着书上练。”

马守明说着，又将一些特定暗语教给他。

陆青闻言，不由暗暗咂舌。

打法上的各路门道，居然这么多。

而且这本册子即便被他人捡到，也练不出个所以然，若是武师照着书上练，甚至会有危险，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您不是说，这门武功是跟人厮杀偶然所获的吗，那您是如何知晓的暗语。”

“自是老夫问他要了。”

马守明笑道：“不管是人，还是武者，一旦有了牵挂，便有了弱点，这世上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多着呢。”

陆青看着他脸上的笑意。

心头只觉一阵惊悚。

“好了，打法已经给你，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晚辈近来习武消耗越来越大，身上钱财近乎消耗一空，我想重操旧业赚些银钱，您看......”

这一个月来，仅凭堂口的一日三餐，并不足以支撑起习武消耗。

平日里他只能托人从外面买肉食。

陆青现在口袋里的银子，仅剩七钱了。

不管是为了去大野泽寻宝鱼，还是为了习武的消耗，他都得想办法让马守明放行。

“此事倒也可以。”

马守明看了他一眼，道：“不过龙门堂的堂主，如今对老夫多有敌意，你名义上还是鱼栏长工，若想捕鱼赚取银子，就不能走鱼栏那边的账，老夫可不想平白送他一个把柄。”

“你去找范管事要一艘不属于鱼栏乌篷船。”

“以后不管是买卖渔获，还是出行，都不要走鱼栏埠头那边了。”

陆青听完，不由大喜过望。

将优点表现出来，果然是最好的抉择。

他当即恭敬行礼道：“谢过执事，若是有朝一日我运气好能网到宝鱼，必定会给您带过来。”

“嘿，你就是偷偷吃掉也没人知道，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了。”

马守明直接挥手赶人。

看着陆青走出大厅的背影，他又不由低语道：“这小子是个不错的苗子。”

......

出了龙门堂，陆青藏好打法，便马不停蹄去找那位范管事要船，又在对方嘀嘀咕咕声中，要了船上必备的东西后，就直接撑着前往大野泽了。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江面寒风刮脸，陆青眉宇间却带着一抹快意。

至今日始。

他再也不用受那该死的鱼栏剥削了。

青幽碧绿的大野泽上，蒸腾着一缕缕不同颜色的光雾，由暗到亮，由黑到金，陆青划着船，缓缓靠近了一道金色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