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恶果

“嘭！”

血花溅起了三寸高，卷着一股浓厚的腥臭味，飘飘洒洒到了跪地的乞丐头上、脸上。

那温热像是刚破裂的羊水，叫他喉中呜咽，瞪大双眼，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你倒是自在。”

李牧眼含恨意，冷冷开腔，殷红色的液体正沿着剑尖向下缓缓滴落，摔到地上碎开来，犹如盛开的牡丹一般。

“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这一剑太过于猝不及防，斩的迅猛凌厉，竟足足叫马户怔了一瞬后才反过劲儿，钻心的剧痛顿时让他两腿发软，‘噗通’瘫跪下去，另一只手抱着肩膀上整齐的切口，痛不欲生！

“是你…是你……！”

看清楚来人后，他立马尖叫起来，惨白的脸上根根青紫色的筋条暴起，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

“差爷！”

“差爷快来！你们要抓的凶徒出现了！”

潺潺鲜血沿着他的指缝钻出，剧痛后便是麻木，隐隐竟叫他感觉不到那么疼了，顶着额头上密密麻麻豆大的冷汗珠子，马户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叫了起来。

然而只是无用功罢了！

那几个差役为了能及早从陈老汉口中得到消息，早已枷着人离去，谁还会管他死活？

“那日没直接杀你，倒成了我的错了。”李牧阴骘的看着他，提着犹在滴血的剑，步步逼近。

在听闻那群皂狗之所以能如此快寻到陈老汉家，正是因为被一个乞丐领着后，李牧立马便想到了此人。

他一路追来，正巧见到对方正举着银子，笑的癫狂刺耳。

索性便先斩了他的臂膀！

“救我…谁来救救我……！我有银子，好多好多银子，帮我杀了他，银子都是你们的！”

眼见李牧对自己动了杀心，马户惊恐的往后挪动身体，声色俱厉：“此人乃是差爷们前些日通缉的要犯！”

“只要抓了他送给差爷，你们以后就不用再跪在这里给人磕头求赏了！”

‘沙沙沙……’

此话一出口，李牧便感受到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向自己看来。

这里聚集了城中多数的难民乞丐，平日他们寻街求赏，跑到大户门前找些倒掉的泔水剩菜，虽也能活，但却跟猪狗没什么差异。

眼下听见只要抓了此人便能衣食无忧，顿时叫他们大为意动！

可看看李牧手中的剑，还有那掉到地上早已失了血色的胳膊，最终还是没人敢动。

当猪狗虽没有尊严但起码还能活，命要是没了，那可真就连泔水也吃不下了！

李牧眯眼看着那些明明对自己不怀好意，却又一个个将脑袋深深埋下的家伙，心中冷笑。

他也做过乞丐，自然更明白这些人怕什么！

怕穷、怕苦、怕没命！

但到头来却还是要受穷、受苦，丢了性命！

“尽是些可怜虫罢了。”

摇了摇头，李牧重新看向早已一脸绝望的马户，后者此刻已经缩进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被斩下来的手臂如今就静静躺在一滩马粪中，手心里仍牢牢攥着那锭元宝，正如那日一样。

冰凉的青锋轻轻搭在颈上，李牧徐徐开口，道：“人在哪。”

“我…我不知，我不知道……大人，大人饶命……！”

屎尿顺着他的胯下喷出，马户直直的挺着上半身，试图能让那锋利的剑身离自己远些。

“呵。”

李牧嗤笑，长剑在手中利落的一个翻挑，带起一片血雨的同时削飞了半张脸皮。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犹如夜晚觅春狸猫，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始终跪在不远处磕头的乞丐悄咪咪抬高了脑袋，瞄了一眼，却见马户半张脸上只余下岑岑白骨，一颗眼球血淋淋从眶中掉了下来，被几根血筋牵着，耷拉在外面微微摇晃。

“好凶的人……”

他畏之如虎，赶忙又低下头，这次竟直接将鼻子磕到了地上，双股颤抖。

“饶命！饶命呜哇……！”

马户仍在惨叫着，只是这叫声中已多了几分无力，没了面皮的那边脸上，红艳艳的舌头裹着血肉几次从窟窿中滑掉出来。

“说。”

李牧仍旧轻松，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心中更是早没了什么敬畏不安！

“我…小人、不知……”

马户瘫缩在墙角，一只眼无神的看着李牧，艰难道：“小人只是负责带路，多余的事…小人真是不知……”

这一刻的他突然有些后悔，那日是不是就不该去为了赏赐去同贵人擦鞋？

否则也不至于丢掉性命了。

“砰！”

尸体靠着墙壁缓缓倒下，李牧将长剑自他心口抽出，将上面的血红在其身上一点点拭去，眼看着几条早已不怕人的硕鼠从洞中探头钻出，戏弄着黑亮亮的鼻尖围着他嗅闻、啃食……

“杀人了！”

周遭的乞丐们一见这般，立马化作鸟兽，四散奔逃。

【成功斩杀恶乞，功德值+1】

意识海中的功德录自动记下一笔，李牧却根本无暇去看，反倒猛地持剑转向身后。

“唰！”

“恩人息怒！”

身背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孩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小脸此刻被这一剑吓的五官都聚成了团，整个人保持后仰状，一动都不敢动。

“是你？！”

李牧眉头一皱，倒是认出了他，正是那日被自己施舍的乞儿，不想今日竟也在此。

“太好了恩人，您还记得小人！”

见李牧认出自己，后者忙后退两步，跪到地上磕头，：“小人崔川，幸得那日恩人施舍，让小人置办了一副薄棺，安葬家父！”

见他如此，李牧嗯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日施舍除了是可怜他之外，李牧更多则是想试验功德录罢了，倒没想着会有什么知恩图报。

“我还有事，你既已葬了父母，就尽快寻个能活的出路吧。”

说着，李牧便跃过他，准备离开这里。

谁知他才刚动，跪在地上的崔川就忽地抬起头，小声道：“恩人，您可是在找陈老汉？”

“小人知道他被那几个差役带去哪了！”

“嗯？”

李牧心头登时一跳，眼中杀意顿起，本欲归入鞘中的青锋更是骤然悬在了崔川头上！

“你怎知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