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染血的惊变！古族大小姐的警告

第五章染血的惊变！古族大小姐的警告

死寂。

不是声音的死寂，是思维的死寂。

演武场地上凝固的血污与幽蓝冰晶碎屑交织成诡异的图案，空气中还残留着风暴肆虐过后的锐利撕裂感和冻绝一切生机的寒意残余。但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场中那具倒卧在冰冷石面上、如同被最狂暴力量反复摧残后丢弃的破败躯体更冲击心神。

萧玄。

他就那样蜷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如同被拆散了所有关节，再被粗暴塞在一起的人偶。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左半身覆盖着一层薄而不化、仍在幽幽散发着蚀骨寒气的深蓝冰晶，冰晶之下，是蛛网般惨白龟裂的冻伤痕迹，凝固的暗红血块冻在伤口边缘。而右半身，衣物早已被无形利刃撕成褴褛布条，裸露出的皮肤被数不清的细小风刃疯狂切割过，深可见骨的创口纵横交错，鲜血早已流尽，翻卷的皮肉如同枯萎的花瓣般惨白，又被残留的寒冰之力冻住，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青色。他的脸半埋在手臂与冰冷石面的缝隙里，露出的额角和侧脸同样布满了冰晶与刀痕，原本清瘦的五官扭曲，嘴角凝固着一道蜿蜒的、混杂着红色和幽蓝冰晶碎末的诡异血迹。

没有挣扎，没有动弹，甚至……没有明显的呼吸起伏。

他像一尊被遗弃在极地风暴中心的、破烂的、正在褪去最后颜色的冰雕。

而引发这场灾难的源头，那两道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战栗的恐怖冰风气息，似乎随着这残躯的沉寂，也彻底平息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冰晶和风中若有若无的死亡腥气，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多么荒谬和恐怖。

所有人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惊醒了那似乎潜伏在虚空某处的、名为死亡本身的存在。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并未随着萧玄的倒下而彻底消散，反而像是沉淀下来的剧毒尘埃，深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台上，萧战猛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冷气像是带着无数冰刺，一直扎进肺里。他那双因过度震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下那个不成人形的身影，搭在紫檀椅靠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虬龙，竟将那坚硬的椅靠生生抓陷进去寸许！碎裂的木屑无声地从他指缝间掉落。心痛？惊恐？还是……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那个被所有人忽略、被他潜意识当作品行怯懦、资质平庸的影子，竟在体内藏着如此灭世凶物？！

“玄…玄儿……”

一声极其压抑、颤抖到几乎不成调的沙哑声音从大长老口中艰难挤出，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恐惧和无措。他下意识地想走下高台，想去查看那血肉模糊的残躯，哪怕只是一眼。但脚步抬起半步，却又猛地钉在原地！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污，那具静静躺着的“尸体”……让他浑身寒毛倒竖，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心脏！那真的是一个人类少年能活下来的状态吗？

旁边的二长老，那张本就黑沉的脸此刻更是如同刷了一层墨，肌肉僵硬扭曲。先前的所有盘算、对测试结果的不满、对这个“突然崛起”又“手段邪异”子弟的怀疑与忌惮……在这压倒性的、颠覆性的恐怖景象面前，统统被碾得粉碎。他只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萧玄……到底招惹了什么？

而三长老，身体筛糠般抖着，眼珠子死死黏在地上那滩混杂着冰晶和血肉的狼藉上，干瘪的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再也吐不出半句尖刻的诋毁。

无数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萧宁脸上的惊惧和难以置信混杂着无法掩饰的庆幸——庆幸刚才招惹萧玄的不是自己，否则……下场不敢想象！萧媚那张脸早已惨无人色，双手死死捂着嘴巴，生怕泄露一丝呜咽，看向场中那具残破身躯的眼神只剩下浓稠如墨的、最原始的恐惧。她甚至不敢再看站在场中、此刻显得无比孤寂危险的萧炎一眼。

萧炎！

他成为了此刻唯一还僵立在风暴核心边缘的“活物”。

就在萧玄那声濒死咆哮后指向他的一刹那，古薰儿动了。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她纤细的身影如同被风拂过的柳絮般瞬间前移，挡在了萧炎身前，与他只有一步之遥。紫衣翩然，发丝微扬。

萧炎的脸色煞白如纸，身体紧绷得像一块被冻僵的石头。他身体微微前倾，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僵硬的姿势，一只手还抬在半空，似乎是想去抓那具倒下的“弟弟”的衣角，指尖却凝固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颤抖。那张轮廓深邃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惨白，下唇被牙齿咬出深深的、结着血痂的印痕。那双原本燃烧着暴怒和不甘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抽空、只剩下风暴过境后废墟般的茫然和呆滞。他看着那个蜷缩在血泊冰晶中的身影，眼神是空的，灵魂似乎也被刚刚那恐怖的景象撕裂掏空了一块。

药老的灵魂虚影？

那苍老的、惊恐咆哮着被冰风绞杀之力强行拖拽出来的、寄生在他体内的灵魂？！这真相如同亿万根冰锥，以最残忍的方式凿穿了他过去三年所有的自欺欺人和微弱支撑！他赖以生存、视作唯一依靠、幻想凭之重回巅峰的隐秘“老师”，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曝露于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个他一直视为阴影、视作累赘的“弟弟”……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撕得鲜血淋漓！

耻辱？愤怒？怨恨？

在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冲突里，他全部来不及感受。直到此刻，那具象征着“揭露”的残破躯体倒在眼前，那残躯最后指向他的、沾满鲜血的手指如同控诉的诅咒！无边的寒气才如同最毒的毒蛇，顺着脊椎缠绕而上，一直钻进骨髓最深处！那不是冰风的寒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崩塌！

古薰儿背对着萧炎，也背对着那具倒下的残躯。那双清澈如同山泉的眼眸，此刻沉静如幽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极其隐晦地扫过自己纤腰侧旁被宽大袖袍遮掩的地方——那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外界感知的温热之意，正通过她腰间一枚温润古朴的玉佩悄然渗入她体内。玉佩是古族重宝，能预警与过滤一切针对宿主灵魂本源的恶意侵蚀。就在刚才，就在萧玄那绝望的指尖指向她、那混合了无尽怨恨和濒死疯狂的诅咒咆哮发出的刹那——

那丝诅咒本身携带的纯粹灵魂恶意，如同最污秽的毒液，被她玉佩轻易净化湮灭。

真正让她心头一凛的，是萧玄爆发诅咒前那一瞬间，被玉佩过滤、捕捉到的那一丝……来自他体内某种更深层存在的、冰冷死寂到了极致、甚至让玉佩都产生了一丝细微“凝滞感”的“东西”的意志反馈。

那不是能量层次。那是……一种对“言出法随”这种因果规则的原始冰冷回应！或者说，是对那诅咒内容本身蕴含灵魂力量的“认可”印记！

如同古老的禁忌献祭仪式最后烙下的符文。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警兆，瞬间刺入古薰儿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核心！

她豁然转回头！目光如同两道刺破寒夜的璀璨电光，瞬间跨越丈许距离，牢牢地锁定在倒在血泊冰晶中、气息奄奄的萧玄身上！准确地锁定在萧玄那摊在冰冷石面上的、唯一完好的左手手腕内侧——那里，一块细碎尖锐、仿佛被利爪硬生生撕下来、边缘不规则到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菱形吊坠碎片！

那碎片的材质极其诡异，非金非玉，带着一股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仿佛被沉淀了无数怨恨和死亡的血腥气。碎片内部，如同缠绕着无数黑红色的、扭曲蠕动的诡异丝线，更深处，似有极其微弱、如同垂死毒蛇抽搐般波动的暗色纹路在流转。

就在萧玄最后的诅咒指向完成之时，这块吊坠碎片上——一道极其黯淡、却凶戾到仿佛能割裂灵魂视线的冰蓝色光线，猛然闪了一下！那闪光极其短促，如同地狱之眼的开合！在它熄灭的同时，碎片深处那暗色纹路的波动也诡异地彻底平息！

诅咒……已成！

“印记……结成了……”

古薰儿那如同古玉雕琢般的绝美脸庞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清澈的眸子深处，那一丝原本超然、平静的审视骤然被冰冷无比的凝重所取代！那根本不是萧玄自身意念所能驱动的力量！那深埋的凶物……竟然能借宿主濒死极端意志为引，短暂沟通一丝……诅咒领域的规则？！直接烙印在被诅咒对象的灵魂核心之上？！

这是何等凶戾古老的存在？！

这种力量……哪怕是在她古族最隐秘的记载中，也只在远古某些真正能引发诸神黄昏的禁忌之物身上模糊提及！

“……他体内的‘东西’，比我们所知的……都要麻烦。”薰儿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只有她自己能听清。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忌惮的凝重！

“混——账——！！！”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暴怒厉吼猛地从高台炸开！

萧战终于爆发了！这位素来沉稳如山、忍辱负重的族长，亲眼目睹亲子如同破布袋般倒下、血肉模糊不知生死，再看向那个站在场中失魂落魄、体内藏匿着吸食家族血肉灵魂的寄生者、引来这一切灾祸根源的萧炎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终于被撕扯得粉碎！

什么隐忍！什么大局！全踏马狗屁！！！

紫青色的狂暴斗气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喷发！实质化的气流瞬间以萧战为中心轰然炸开！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强劲气浪高高卷起！他魁梧的身躯一步踏出，人已凌空！如一颗裹挟着无尽愤怒风暴的陨石，目标直指还处在彻底失神状态的萧炎！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带起的凄厉破空之声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那狂暴的、蕴含滔天怒火的掌印尚未落下，下方地面的坚冰与尘埃都已被逼得四散飞溅！

“父亲！不要！”“族长息怒！”三位长老骇然失色，慌忙惊叫！

但晚了！斗灵强者含怒一击，距离太近！

就在那带着毁灭气息的巨掌即将印在萧炎天灵盖的瞬间！

呼——

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一缕清冷的风，极其突兀地拂过狂暴的斗气巨掌和萧炎头顶之间。

一道纤影，后发先至！轻如流云，快逾闪电！

纤纤玉手无声无息地探出，莹白如玉，指尖不见丝毫斗气光芒，却精准无比地按在了萧战那只狂暴巨掌的手腕内侧——尺泽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轰鸣！没有斗气相持的刺眼光芒！

就在那轻若无物的指尖触碰到萧战手腕的刹那——

萧战那裹挟着恐怖力量的巨掌，连同他那悍若蛮熊般的身形，都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绵延万里的巨大壁垒！狂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那汹涌暴烈的紫青色斗气，如同被投入无尽虚空深渊，瞬间被吸纳、消融，没有引起一丝涟漪！

萧战猛地一震，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如同太古星辰般浩瀚沉重的力量瞬间从手腕那一点传入全身，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斗气的运行！整个人像被一根天柱定在了半空！他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无法置信！死死盯着眼前那张毫无波澜、精致如同神玉的少女脸庞！

是薰儿！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她竟然……仅凭一指！无声无息截停了自己斗灵强者的含怒全力一击？！

“战叔叔……”薰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深山寒潭的水滴落下，清晰地传入萧战耳边每一个字，“您的情绪……我能理解。但此刻发作，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的视线缓缓移开，扫过僵立全场、早已面无人色的所有萧家子弟，最后，那双如同蕴藏着万古星空的眸子，带着一种能让所有骚动瞬间冻结的冰冷力量，平静地回望向高台上震惊欲绝的三位长老和一众执事。

那目光所至之处，无论身份辈分，人人垂首，噤若寒蝉！

“今日所见一切……”薰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透灵魂深处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凌撞地——

“皆为萧家绝密。”“出此门者……”“若泄露半字，休怪我……”

“薰……古薰儿，不讲情面！”

轰！！！

最后的“不讲情面”四个字，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巨大的威压如同无形巨手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和心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被更高维存在锁定的冰冷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平日里安静内敛、被很多人悄悄爱慕着的古族小姐，她那温婉绝美的外表下，究竟潜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意志！她不仅仅是绝色佳人，她代表的……是凌驾于萧家之上、如同云端神祇般的庞然巨物！是一句话足以定夺整个家族存续的至高存在！

萧家是乌坦城的地头蛇？在真正的巨龙面前，连做一粒尘埃都需仰望！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薰儿缓缓收回了点在萧战手腕上的那根如春葱般的手指。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萧战身体微微一晃，那股恐怖的压制力量骤然消失，他踉跄一步落回地面，脸色青白变换，剧烈地喘息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薰儿没有看萧战，也没有再看萧炎那失魂落魄的脸。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血泊冰晶中那具蜷缩的残破躯体上，目光平静依旧，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她无声地转向远处角落侍立着的、一位穿着朴素衣裙、一直沉默如石的侍女——凌影。

无需言语。

凌影那低垂的眼帘下猛然爆射出一缕锐利精光！整个人如同暗影般，极其诡异地从原地消失，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下一瞬已出现在萧玄倒下的血泊冰晶旁。他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如同处理一件需要谨慎打包的易碎古董。一件厚重的、带着隔绝气息与视线的深灰色斗篷极其自然地抖开，精准地罩在了那具惨不忍睹的残躯之上，同时弯腰探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带着极度忌惮地避开那些伤口位置，将萧玄如同卷一张破碎毛毯般裹起抱稳。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专业得令人心惊！连那诡异的血色吊坠碎片也被斗篷彻底遮盖。

下一秒，凌影抱着那团被厚厚斗篷包裹的、看不出形状的物体，再次无声无息地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面上那滩刺眼的、仍在缓慢渗透着幽蓝寒气的暗红冰屑污迹，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做完这一切，薰儿这才重新转过脸。她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一秒，只是用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清冷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

“散了吧。”

淡淡的声音，带着驱散蚊蝇般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整个演武场，压抑到极致的空气终于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没有欢呼，没有议论，只有无数张惨白、惊恐、带着逃出生天般虚弱庆幸的脸庞，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般，拖着沉重的步伐，彼此眼神躲避，屏着呼吸，如同在刀锋边缘逃窜的蝼蚁群，仓皇又恐惧地、争先恐后地涌向各个院落的出口通道。他们只想逃离这片见证过地狱景象的区域，只想离那个可怕的身影和她刚才轻描淡写却刻骨铭心的警告越远越好！

不过短短十数息，原本喧嚣拥挤的演武场，如同被洪水冲洗过一般，变得空荡死寂。

只剩下萧战如同受伤猛虎独自喘息在高台，三位长老面色死灰、手脚冰凉地僵立一旁。

以及，场中央唯一还孤零零站着的两个人。

古薰儿依旧挡在萧炎身前一步之遥。紫衣在残留的寒风里衣袂微动。

萧炎仿佛从刚才那场灭顶般的精神冲击中略微找回了一丝丝感知。他能感觉到薰儿挡在身前的存在，也能感觉到身后那片刺骨的冰冷已经消失——连带着那个残破的“弟弟”。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在冰冷空气里的那只微曲、微微颤抖的手掌。

他看不到被宽袍遮掩的手腕内侧。但一种极其细微、却深入灵魂的冰冷刺痒感，如同千万只细小的毒虫，正从那看不见的位置悄然爬向整个手臂！

不是肉体的感觉，是仿佛烙印在灵魂之上、某种更深层存在悄然完成的印记！

萧炎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早已破烂结痂的皮肉里！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