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原至这冀州边境。
十多年里两人过去从未正式见面,但却因为任务目标相同,从而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这十几年的默契,也致使张瘸子没有上禀对方的一些行为。
但这并不代表他现在依旧会选择视而不见。
过去的陈绥不过丙等一十三,入军中后一套三阳刀铸基之法,练了那么久也就依旧平平无奇。
一直到大半个月前,目标自城墙缺口被一头狼妖崽子咬断脖颈,兽潮之后却完好无损,其天资却出现了天壤之别的变化。
半月有余的时间,自六腑至五脏,破灵明之关竟也如喝水一般简单。
上禀之后,自丙等一十三擢升乙等第八,更有一卷根本图送至,让其在灵明之境后便可以开始锻骨。
这样的情况下,身旁这位同僚如果再想做些什么,张瘸子便无法再视而不见了。
“我明白了。”
像是认命,其答复的声音有些颤抖。
而张瘸子此时也叹了口气,随即安慰道:“兽潮死战三日,他生死还没定数。另外若是能够在这玄甲军登上高位,自然也有回京述职的一天。”
身旁之人没有再开口,沉默着便转身离开。
回京述职……参将吗?
自边军守备长城以来,唯有活下来的罪兵是升的最快。
但近百年来,没有超过千总一职的。
而千总……玄甲军总兵幽侯便了拟定,京都回复后便可擢升,根本不需要回京述职。
黑色斗篷下的人抬头看向南方。
‘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一个连站桩都站不好的该死之人,却能够忽然之间就到了这种地步?’
……
同一时间,冀州边境长城百二十号哨所。
制药司七纹药师第四位弟子陈澜,此刻却是在此处与丁四五营陈百户见礼。
陈百户将姿态放的很低。
只因前些天那位白先生大弟子杨药师所言,面前不过二八之龄的女子,很有可能会是白先生第四位弟子。
就如幽侯李承罡对七纹药师白也礼敬有加一样,他陈百户对陈澜亦是如此。
陈澜将其手下所需丹药送至,两人寒暄半响后,陈澜便离开了。
只是在其离开时,双眼已然布满了血丝,身体几次晃动,却又坚持着没有跌倒。
……
接下来的几日里,每两日军中发放一枚血丹,小妹陈澜也会每隔一日便送来两枚。
另外大牛的配额里,也给了陈绥两枚作为学费。叫子衡的,也同样将剩下的四枚血丹给了他。
自那日技能栏上出现坎渊镇岳锻骨法后,来自那画卷所见的厚重锻骨之感,仅一次便被陈绥学会。
只是第二日,技能栏替换的一天时限到后,陈绥便将锻骨法再次换成了三阳刀。
画卷之中的山川大地能辨认出是冀州,而能够将一州之景汇于一画,厚重之感直入灵魂。
这种东西的档次太高了……加上张瘸子的神秘,他不得不多想。
七天时间里,自三阳刀晋升六级之后,气血之精铸五脏的速度快了不少。
结合六级的三阳刀,仅仅七天便已铸成华盖、仓禀、降宫。
华盖为肺,主气、司呼吸。
肺朝百脉、主治节,具交换清浊之气。
仓禀为脾,食肉化气血之精之功更进一步。
降宫为肝,主疏泄,即具有疏通、畅达全身气机,维持血液和津液运行之能。
铸五脏之境已成其四,唯有先天还未修成。
先天之境有两个含义。
一是先天为肾,肾为封藏之本。
二是先天之境,气血之精封藏于身,不泄于外,是为先天。
……
“呼……”
一口热气吐出一尺有余,陈绥收刀归鞘。
三阳刀6级【135/200】
想要将三阳刀肝到七级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明天这边境长城的空缺期便会展开,血丹也需要留下三枚以做不时之需。
演武场上休息了一会儿后,陈绥便准备回营房。
只是刚刚回去,便被小旗通知林总旗令自己过去。
丁四五营的军帐内,陈绥躬身表明身份后,门口的小旗入内通禀。
军账里,丁四五营三个总旗,一个百总皆在。
陈绥躬身再次表明身份后,军帐里坐着的四人都看了过来。
半响,之前去营房问罪的那位林总旗开口道:“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便连破六腑五脏之境,这样的天赋,若是敢死战的话,也未必需要我们护着你。”
护?
陈绥念头刚起,另一位总旗便笑着看向他。
“修六腑铸五脏,天赋再好也需要气血大丹。怎么?你这近一个月的血丹大部分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
陈绥自然是清楚的。
一连九天的时间里,小妹给自己送来了近十枚血丹。
且那日两小旗对陈澜的态度也颇为尊敬,就是最近几天周围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许多。
“今日制药司有喜讯,白先生收第四位弟子,名为陈澜。”
丁四五营军职最大的百户开口,他的话让陈绥料想的答案被证实。
这个时候,三位总旗和一位百户,皆看向陈绥似乎在等他的态度。
这样的场面和这样的问话,加上四人最大的一个军职不过百户,陈绥自然清楚他们想看到自己说什么。
军中基层,最喜欢的便是敢战之卒,最不喜欢便是贪生怕死,怯战之卒。
或许如他们所愿,去慷慨激昂的来一段会让这几个更自愿的在明日危险时保护自己。
但同样或许也会致使他们真来一场火炼真金。
没有人想死,也同样没有人不想多个保命的保险。
更何况这道保险是小妹带来的,而不是面前这四位本就愿意给自己的。
念及此处,陈绥躬身问道:“不知道四位大人愿意如何护我?”
这话让那位百户的脸色沉了下来。
怒斥道:“六腑五脏有成,哪怕罪兵之身直面兽潮也不见得会死!你这样哪有士卒之勇?”
陈绥依旧躬着身:“在下只是一士卒,当初入营也是为了给阿母医治。虽不知道小妹如何能让那位大人收为弟子,但其中艰辛也能想象。”
“生死之事已不仅关乎个人,逞一时之勇没有丝毫意义。”
说到这里陈绥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继续道:“百户大人,这保命符是小妹以未来之天赋加入制药司换来的。边军之险,未来之危,换小的一条命。”
“如此……如何能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