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你倒是还有一定时间让气血之精去强化你那灵明之地。”
说着张瘸子上前一步:“原本我觉得你会在最后两三天里突破,不过既然早了几日也是好事,从今天开始,我教你锻骨之法。”
“锻骨?”
陈绥握了握手中刀柄,随即后退了半步:“可以不学吗?”
张瘸子目光深邃:“你应该清楚,气血之精入五脏灵明之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逐步将五脏强化。”
“灵明之后是华盖,随后仓禀、降宫、先天,气血之精铸五脏而强,命轮之精过灵明而周流全身。”
“就算你在兽潮前铸五脏大成,直至先天,但终究时日尚短。”
“罪兵于缺口鏖战三日不停,非役不替。这三日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想活命,借修成灵明的基础锻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绥沉默了片刻。
最后呼出一口气,还是将之前所虑都说了出来。
“大半月前,也是这哨所,你给了我十枚血丹。你虽是老卒,境界我看不透,但想来必然过了铸五脏之境。”
“可哪怕五脏大成,锻骨有成,气血之精再生使得由内而外。那些血丹,也可以去集镇换成银钱,何必给我?”
“你说你看到了我并未怯战,但正常而言,看到一个士卒前一刻被咬断脖颈,后一刻又从雪堆里完好无损的出现……”
“怎么着第一时间想的也应该是惊骇,而不是想着我被冤枉,自己补贴十枚血丹,做一个暗中的正义使者。”
说着陈绥的身形依旧缓缓下蹲,反手紧握刀柄,准备随时弃刀后从哨所跃下逃跑。
只要能翻出去,军营之中无论这张瘸子有多强,都没可能继续动手。
自己只是一寻常士卒,至多那近乎死而复生的恢复力让其有了窥视。
“重心在前脚,反手刀准备甩出。警戒士卒离开哨所,在这军营同样是重罪。”
张瘸子眼光之毒辣,让陈绥心颤。
但他依旧沉声回道:“本就是罪兵之身,何惧之有?”
张瘸子被噎了一下。
沉默稍许后自怀中取出一副卷轴扔了过去。
“练与不练皆在于你。”
“你所疑惑的我没办法给你解释,不过……若是想要知道真相,就在这冀州边境爬上高位。”
“当然,若是你死在兽潮,这卷轴也自然有人会收走。而你,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
今夜没有对练,张瘸子也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而那副卷轴已然入手,陈绥思索片刻后还是将其展开。
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反正又……
念头刚刚升起,卷轴便已经被其完全展开。
仅仅一瞬间,陈绥便发现自己周遭已然完全变化。
山川河流、延绵万里的边境长城、无数生灵居住的城镇。
视角仿佛位于天上,但脑海中却感受到了无比的沉重,身躯仿佛又置身于这天地山河之间,倍感渺小。
‘这里是……冀州!’
山川河流,北境长城,视角之下的万千生灵,皆是记忆里的冀州之地。
‘张瘸子……究竟是谁?’
‘一个边军的普通士卒,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东西?!’
“噗。”
现实之中,陈绥一口血喷了出来。
同一时间,整个身体竟然在崩裂,一道道细小的裂纹浮现,鲜血也在溢出。
“嘭。”
陈绥摔倒在地。
在其手中画卷已经合拢,但那种厚重之感,却依旧压迫与脑海之中。
不,应该说是类似于灵魂活着精神,依旧还有刚刚那种压迫之感。
甚至这种压迫由灵魂转至身躯,让身体哪怕没有遭到任何重压,却在刚刚一瞬间因为灵魂的认为而受伤。
等等……
陈绥颤颤巍巍躬身趴着,依旧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开。
只见镔铁长刀的刀柄之上,竟然出现了五个浅浅的指印。
锻骨之法?
大同镇玄甲军,打基础的武学基本都是三阳刀,无论弓手还是长矛兵卒,练法都是三阳刀。
而在六腑五脏皆成之后,军中锻骨之法也会传授,听闻是一套舞戟之法。
以戟之重,配合呼吸吐纳与练法,引命轮中气血之精锻骨。
但这张瘸子给的卷轴,其中的锻骨法,怎么看都像是以一州大地之重,引而锻骨。
仅仅只是一眼,精神带出的那一丝沉重便让身躯受损。
颤抖着手将剩余的一枚血丹放入口中,随后调整呼吸节奏,让血丹带来的气血之精过灵明而走,恢复身躯上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
子时之后,陈绥才堪堪能够站起来。
而在其视线里,技能栏的后面多了一个可替换的选项。
念头一转,只见一个新的武学挂在了技能栏上。
坎渊镇岳锻骨法0级:【1/10】
坎渊镇岳?
陈绥看向手中的卷轴,却怎么也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卷轴的深度已经远超自己这小卒身份的认知,张瘸子目前虽然依旧没有展现出恶意,但无缘无故的授予……更像TM是哪个大佬在钓鱼啊!
只是自己这小虾米,除了穿越者的身份,或者说除了那两段序言和技能栏,根本与寻常兵卒没有二致。
难道是因为天赋?
修六腑铸五脏太快了?
可不快一点,兽潮时自己便必死无疑。
……
与此同时,军营之外的荒野。
一身着黑色斗篷之人正静静等待着。
北境荒芜,目视之下一片坦途,这种地方杜绝了隔墙有耳,倒是安全。
很快,同样以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刚刚那人身后。
“你我各司其职,过去十多年都没有联系,近日却已经见了两次。”
“你策划丙一三……不,现在是乙等八号入军中,数次兽潮后都想看看其到底死没死。但如今其擢升乙等,我自然要来提醒你一番。”
两人的声音都沙哑难辨,但其中一人此刻却沉默了许久。
半响后,才开口道:“你……不想回去吗?”
另一人声中渐厉:“你设其入军,虽有心思却于任务无碍,所以我才没有将此事上禀。若你还是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