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陈百户爆喝声于哨所之上响彻,几乎同时,箭矢如同雷霆一般朝长城之下而去。
而那近乎三丈的虎妖也似有所觉,一双虎目猛然看向疾驰而来的箭矢。
“吼!!”
虎啸如浪,在其身旁不远的妖族皆一头栽倒。
这也是刚刚为何寻常妖兽会避开它的原因。
声浪不绝如涛,阵阵翻涌朝箭矢扫去。
周身气机已被锁定,腾挪之间依旧会被穿颅而亡。想要避开这一箭,被大圣封山君的虎妖清楚,唯有削其力,待其近。
刹那间箭矢临近,山君一跃而起,箭矢从其腹部掠过,直入地底。
城墙之上,陈百户身形晃动了一下。
一旁的林总旗此刻依旧还在震惊刚刚那一箭,见百户大人脸上虚弱不少有些不解。
“百户大人已经过了那一关?”
陈百户微微摇头:“投机取巧罢了,周身虽已圆满,却始终差了一线。”
闻言林总旗看向刚刚有流光闪过的长弓。
陈百户见状回道:“指挥使大人所赐,以你的气血精气,还难以催动。”
说着只见其取出一小葫芦,从中到处一枚丹药吞服,目光却依旧盯着城下那头山君。
箭矢虽没能命中,但其锋锐也将其腹部撕裂。
虽没能重伤,但这一箭便让其看到他丁四五营百户大人的手段。
若是依旧像方才那样冲锋,气机被锁定之下就算是它,也会被一箭洞穿头颅。
“这一箭,能够让此次兽潮丁四五营少战死两成的士卒。”
说着陈百户呼出一口气,丹药入太仓后顷刻间便被吸收,化作一股股热流经灵明流转汇聚于命轮。
原本略微苍白的脸色,这一刻也有了血色。
而在长城下远处的那头山君,自然也同样感受到了对方那庞大气血的恢复。
“吼!!”
虎啸之声响彻,没有如先前那样的冲击,但却让如潮水般涌向百二十号哨所的兽潮更加悍不畏死。
此时的陈绥左右两侧都是士卒而非罪兵,之前的提防松了一些,挥刀将一头头妖兽从城墙上斩杀。
在其体内,一枚血丹飞快消化。
五脏之地除却先天之外已然每日都在被强化,在这战场上的作用已经彰显出来。
气息悠长而体力充沛,哪怕长刀已然豁口,他也依旧没有力竭的感觉。
很快,边境长城外的天空已然逐渐放亮。
在陈绥身后数丈外的营房众人,此时已然修整了五轮,且已经死了两人。
罪兵斩妖,若能不死,五百升小旗,一千升总旗……
然而陈绥看向身旁十多头三尺左右大小的老鼠,一时间也是有些头皮发麻了。
此时距离兽潮开启仅仅不过三个时辰,死在他手里的妖……不,应该说是兽,已有近百。
当时觉得如笑话一般的数量,此刻却觉得若是能够活到最后,或许真能杀到一千之数。
只是真的扛得住?
就算身体能够抗住,精神恐怕都会出问题。难怪在此之前,就没听过有罪兵能够活下来。
不对……
陈绥挥刀将跃上城头的鼠类一分为二。
自己之前也不过是一入军中月余的新卒,兽潮冲锋的是兽而不是妖,未开灵智下除了体型大一些,力量反应也就只能对比六腑之境的人族。
所以未必没有,只是之前的自己不知道罢了。
念及此处,陈绥反身回斩。
利爪与长刀碰撞,这柄军中配发的刀也终于崩断。
陈绥猛甩刀柄,回返缺口处的一头禽类被断口刺入,一头栽了下去。
普通士卒已经休整了五轮,但他却自兽潮开始便不停的在厮杀。
之前和张瘸子对练,被教授针对兽类禽类的厮杀,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身体本能。
全身浴血,如同疯魔。
另外,此时丁四五营另外的七个罪兵,已然毫无意外的全部死去。
丁四五营罪兵,仅存陈绥一人。
……
自兽潮开始,陈百户和三个总旗便立在哨所城头,观察着下方兽潮。
在陈绥的认知中,那头近三丈的猛虎,便是陈百户的一箭止住冲势,才没有让丁四五营一开始便伤亡惨重。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长城下的兽潮也逐渐放缓了下来,没有了一开始那种冲锋般的想要越过缺口。
这个时候,营房的小旗走近。
陈绥猛然回头双目通红,那一身染血的模样,甚至让小旗都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我替你顶半个时辰,你先休息一下。这样紧绷下去,三天时间你扛不住。”
闻言陈绥这才放松了下来,原本凌厉的目光也逐渐恢复。
“谢了……小旗大人。”
话音落下时,陈绥还一刀将一头老鼠给斩断。
小旗眼角抽了抽,随后于缺口处替换下了陈绥。
后方哨所高处,陈百户也看到了这一幕。
“丁四五营这小旗倒是有些魄力。”
林总旗闻言看了一眼,随后笑道:“有制药司的关系,且铸体已到五脏之境,若能活下来最低也是小旗的位置。无论换防还是淬骨丹,都能行方便。”
陈百户一边盯着下方兽潮,一边开口道:“最重要的是那个陈绥证明了自己的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怯战,这会儿却能杀疯,但刚刚那几个时辰,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
从缺口处退下,陈绥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同样刚刚再次休整的营房那几人里,满脸血的大牛挣扎着站了起来,胳膊和腹部还绑着绷带。
去后面打了一大碗肉汤,随后端了过来。
陈绥接过,顾不得精神上的疲惫,一把将肉块抓起咽下。
随后肉汤也一扫而空。
大牛接过碗,又去打了一碗。
来来回回五次,战时不限量供应的妖骨汤炖肉,被陈绥吃了五大碗。
“师傅,不是俺之前骗你,而是俺真一个人守不住。”
一直等陈绥吃完,大牛这才开口解释。
陈绥随意摆了摆手:“缺口之处虽上不能飞跃,但能几乎同时闯入三头畜牲。你来替我也只是白白送命罢了。”
“啊?”
原本想着要怎么解释的大牛愣了愣,不过他也知道陈绥说的是事实。
……